良久，王家強苦笑：“老了，思想跟不上了。雲浩，你說得對。我這個老黨員，反倒糊塗了。”
“舅，您不是糊塗，是關心則亂。”劉雲浩給堂舅續上茶，“這樣，您讓建生好好準備競聘。如果他有真才實學，一定會有好結果。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公正的地方，您告訴我，我一定按程式處理。”
王家強看著外甥，眼中漸漸露出欣慰：“你媽說得對，你是個有原則的人。好，舅明白了。”
“舅，晚上在家吃飯吧。曦曦做了幾個菜，您也見見孩子們。”
“不了，我晚上還要趕回南平。”王家強站起身，“看到你這樣，舅就放心了。好好幹，給咱們王家爭光。”
送走堂舅，劉雲浩站在辦公室窗前，久久不語。
趙文斌輕聲說：“領導，您做得對。”
“對是對，但心裡不好受。”劉雲浩嘆了口氣，“舅一直對我家很好。小時候家裡困難，他經常接濟。我媽常說，沒有這個堂弟，咱們家那幾年更難。”
“但您要是答應了，就開了一個壞頭。”趙文斌說，“今天幫表妹夫，明天幫表弟，後天幫朋友……一個口子開了，就堵不住了。”
“是啊。”劉雲浩轉身，“文斌，你記住。我們手中有點權力，多少人看著，多少人惦記著。今天一個招呼，明天一個條子，看起來是小事，但小事積累起來，就是大問題。到時候，就不是對不起組織、對不起百姓的問題，是害人害己的問題。”
“我記住了。”
晚上回到家，劉雲浩把這件事告訴了陳曦。
陳曦聽後，沉默了一會兒：“你做得對。爸常說，為官最難過的就是親情關。你今天過了這一關，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只是覺得對不起舅。”
“真正為他好，就不能讓他和建生走歪路。”陳曦說，“我給舅媽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不用，舅是明白人。”劉雲浩說，“他會想通的。”
果然，第二天上午，劉雲浩收到了王家強的簡訊：
“雲浩，昨天是舅考慮不周。你的話我想了一夜，很對。建生的事讓他憑本事去爭。你好好工作，注意身體。舅支援你。”
看著簡訊，劉雲浩眼眶有些發熱。
他知道，自己守住了一個原則，也保住了一份親情。
幾天後，劉雲浩在南平縣調研時，特意到教育局看了看。他見到了呂建生，簡單打了個招呼。
劉雲浩沒有提任何關於提拔的事，只是詳細瞭解了南平縣教育工作情況。呂建生彙報得很清楚，思路清晰，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臨走時，劉雲浩對陪同的縣委書記說：“南平的教育工作有亮點，要好好總結。特別是義務教育均衡發展，可以做成品牌。”
這話說得很自然，但縣委書記聽懂了。
一個月後，南平縣教育局副局長人選公佈，呂建生名列其中。公示期間，沒有人提出異議。
王家強給劉雲浩打來電話，聲音激動：“雲浩，建生上了！是正常程式，公開競聘，民主測評，他分數第一！”
“舅，這說明建生確實優秀。”劉雲浩笑了，“您該對他有信心。”
“是，是，是我小看他了。”王家強感慨，“雲浩，謝謝你。不是謝你打招呼，是謝你讓我明白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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