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夜空,星河低垂,與秦朗的一番長談,資訊量巨大,趙飛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像被塞進了一個千年的壓縮包,正在緩慢解壓中。
《輪迴祭祀圖錄》的玄奧,古老遺蹟與崑崙的關聯,父親趙明遠曾到此並意圖保護皮卷與靈玉的過往……這些都像一塊塊沉重的拼圖,壓在他的心頭。但趙飛有個優點,就是想不通的事情暫時擱置,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飯。
與秦朗的分別倒也乾脆。兩人都是靈境高手,行事不拘小節,更懶得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
“秦兄,這仨卷軸就交給你了,放你這兒比放我那兒安全。也算物歸原主了。”趙飛把拼接好的皮卷推給秦朗,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包薯片,“我這人招蒼蠅,好東西放我身上,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個不開眼的盯上,打壞了多可惜。”
秦朗接過皮卷,鄭重點頭:“趙兄放心,只要秦某一息尚存,此物絕不會落入奸邪之手。”他頓了頓,看向趙飛放護身符的口袋,“那‘月牙泉心’……”
“哎,打住!”趙飛立刻捂住口袋,“這個我得帶回去問問正主兒。你放心,在我這兒,它掉不了一根毛……呃。”
秦朗被他護食的樣子逗得莞爾,也不再堅持,只是遞過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子,上面刻著細微的數字:“此乃我族特製的傳訊石,在古時注入靈氣即可聯絡。不過現在都是手機,我把號碼刻在上面了,趙兄日後若有關於崑崙或令尊的新線索,或是……需要幫忙的時候,儘管開口。”
“好說好說!”趙飛接過黑石名片,隨手揣進另一個口袋,然後掏了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和“榕樹裡·趙”幾個字,“喏,我的。沒事別亂打,話費挺貴的。”高人行事莫測。
林小雨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小聲對顧海棠吐槽:“我師父這社交禮儀,真是沒誰了……跟靈境高手交換聯絡方式,搞得像街頭混混留Call機號。”
顧海棠嘴角抽搐,努力維持著聽風閣精英的體面,內心卻在咆哮:閣主!您到底讓我跟了個什麼神仙啊!
事情辦完,趙飛歸心似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溫婉嫻靜的蘇教授,和她那個能驚動敦煌守護者、能與上古皮卷共鳴的護身符。
“走了走了!回深城!”趙飛大手一揮,迫不及待。
返程的飛機上,林小雨還在回味敦煌的見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趙飛卻難得地安靜,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隔著衣服摩挲著那個小織錦袋。
“月牙泉心”……蘇晚怎麼會擁有敦煌守護一族的聖物?是她家族傳承?還是偶然所得?她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是蘊含多大能量和因果的東西嗎?
趙飛越想越覺得蘇晚身上籠罩著一層迷霧。平時只覺得她是個醉心學術、氣質如蘭的才女,沒想到隨手拿出來的東西,都能牽扯出千年隱秘。這姑娘,藏得挺深啊!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該怎麼“審問”蘇晚了。是直接開門見山?還是旁敲側擊?或者……用點“非常手段”?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看得旁邊的林小雨打了個寒顫:“師父,你笑得好猥瑣……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小孩子懂什麼?”趙飛白了她一眼,“為師這是在思考嚴肅的學術問題。”
深城,雲海大學。
蘇晚剛上完一堂關於敦煌壁畫色彩演變的專業課,抱著教案從教室裡走出來。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的窗戶,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顯得格外寧靜美好。
剛走到辦公樓樓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懶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樹下,嘴裡叼根香菸,不是趙飛是誰?
“趙飛?”蘇晚有些意外,臉上隨即浮現出驚喜的笑容,“你回來了?事情還順利嗎?”
“順利,相當順利。”趙飛站直身體,走到蘇晚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僅順利,還有了意外的……大發現。”
“發現?”蘇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什麼發現?”
“走吧,找個地方坐下說,”
兩人來到學校湖畔一處安靜的茶室。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面,碎金點點。
“蘇教授,” 趙飛沒有繞彎子,語調變嚴肅,直接拿出那個織錦護身符,放在茶桌上,“這塊‘平安符’,它的能量……超出了我的理解。我想知道,它的來歷。它對你,意味著什麼?” 他的目光沉靜而帶著不容迴避的探詢。
蘇晚看著護身符,又看看趙飛鄭重的神情,指尖輕輕撫過那粗糙的蠟染布面,眼神陷入悠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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