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現出了一閣之主的決斷力。北冥氏雖然強大,但聽風閣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她需要先憑藉自己的力量,抵擋住這第一波衝擊,摸清對方的底細。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輕易動用趙飛這張底牌,那應該是用在更關鍵、更危急的時刻。
她迅速下達了一系列指令:調動精銳暗探調查分舵被拔真相;啟動潛伏在北冥氏外圍的暗線;加強與各地盟友的通訊,警惕北冥氏可能的進一步行動……
整個聽風閣如同精密的儀器,在沐莞琴的指揮下,高效地運轉起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
北冥氏的報復,並未因聽風閣的戒備而停止,反而如同疾風驟雨,接踵而至。
數日內,聽風閣設在其他地區的幾處秘密聯絡點相繼遭到不明身份高手的襲擊,雖然損失不如西北分舵慘重,但也造成了人員傷亡。更令人不安的是,聽風閣的一些外圍成員開始遭到威脅和利誘,顯然是北冥氏在試圖從內部瓦解他們。
對手在暗,我在明。北冥氏傳承古老,其武學詭異莫測,行事風格狠辣無情,給聽風閣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沐莞琴坐鎮聽風小築,不斷接收著來自各方的壞訊息。她美麗的容顏上,首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疲憊。縱使她智計百出,在絕對的力量和隱藏威脅面前,也感到了力不從心。
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再次飄起的細雨,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是否……真的要向趙飛求援?
這個念頭一升起,就難以遏制。她想起了趙飛拳鎮海盜的英姿,想起了他談笑間強敵灰飛煙滅的從容。如果有他出手,北冥氏的威脅,或許真的可以迎刃而解。
但是,代價呢?
聽風閣將徹底打上趙飛的烙印,失去一部分超然性。而她沐莞琴,也將從平等的合作者,變成更傾向於依賴的一方。更重要的是,她內心深處那點僅存的、不願與趙飛身邊那些女子“同列”的驕傲,也在隱隱作痛。
“閣主,剛收到訊息,”顧海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沉重,“我們在調查北冥氏境外聯絡時,發現了‘潘多拉之盒’活動的痕跡。北冥皓月,似乎與這個組織有著密切往來。”
“潘多拉之盒?”沐莞琴霍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色。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國際科技掮客組織,趙飛的紅海之行就是與他們交鋒!如果北冥氏與“潘多拉之盒”勾結,那事情的嚴重性就遠超江湖恩怨了!
危機,正在升級。聽風閣這葉孤舟,已然置身於越來越洶湧的暗流中。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沐莞琴的心頭。
北冥氏與“潘多拉之盒”的勾結,意味著聽風閣面臨的不僅僅是江湖仇殺,更可能捲入一場國際性的力量角逐。單憑聽風閣自身的力量,已經無法應對。
她獨自一人,來到聽風小築的琴室。室內焚著靜心香,那張古琴安靜地置於案上。
沐莞琴跪坐於琴前,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然後,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撥動了琴絃。
“錚——”
清越的琴音響起,一曲高山流水,從她指尖流淌在琴絃之上。琴音初時有些滯澀,彷彿映照著她內心的掙扎與不安,漸漸地,琴音變得流暢起來,時而高亢如金戈鐵馬,彷彿在訴說著聽風閣面臨的危機;時而低沉如幽咽泉流,透露出她內心的孤寂與無奈;最後,琴音漸趨平穩,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堅定,彷彿做出了某個重要的決定。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在琴室內迴盪。
沐莞琴睜開美眸,眼中所有的猶豫和迷茫都已散去,只剩下清明與堅定。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特製的信箋。她沒有寫太多內容,只是用清秀而有力的字跡,簡要說明了北冥氏與“潘多拉之盒”可能存在勾結的情況,以及聽風閣目前面臨的嚴峻形勢。然後,她蓋上了自己的私人印鑑——一枚小巧精緻的玉蟬(巧合的是,與蘇晚那枚護身符形態迥異,卻同是蟬形,寓意的清高與蛻變)。
“海棠。”她輕聲喚道。
顧海棠應聲而入。
“將這封信,以最快的方式,親自送到趙先生手中。”沐莞琴將信箋遞過去,語氣平靜。
“是,閣主!”顧海棠接過信,他能感受到這封信的重量。他知道,閣主終於做出了抉擇。這不僅是為了聽風閣的存續,或許,也意味著她個人心態的某種轉變——開始真正地將趙飛視為可以託付背後、共同面對風雨的……重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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