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的“小規模、低成本、高混亂”戰術雖然讓各方焦頭爛額,併成功取得了微量樣本,但並非所有人都滿足於這一點點“乳酪屑”。
在位於蘇黎世一家安全屋內的臨時指揮中心,中情局特工伊森·克魯斯正盯著牆上覆雜的“魔盒”結構圖和防禦部署示意圖,眉頭緊鎖。他頭上因之前摩托車墜毀留下的創可貼已經換成了更小的一個,但眼神中的驕傲和一絲被008戲弄後尚未完全消散的憋屈清晰可見。
“頭兒又催了。”他的通訊器裡傳來菲爾·科爾森疲憊的聲音,“倫敦那位紳士(指008)已經帶著‘開胃菜’回去邀功了。如果我們不能從潘朵拉那裡弄到點實質性的東西,哪怕是指甲蓋那麼大一塊,我們在蘭利的預算和麵子都會很難看。總統科學顧問辦公室一天打三個電話來問。”
克魯斯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頭兒。潘朵拉現在像只受驚的刺蝟,常規滲透和強攻代價太高,而且……”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默默保養一把定製蝴蝶刀的黑髮美女,“我們也不想搞出太大動靜,像某些人那樣把阿爾卑斯山變成馬戲團。”
那位被稱為“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的女特工頭也不抬,手指靈活地讓刀鋒在指尖翻飛,閃過道道寒光,聲音平靜:“直接說計劃,伊森。潛入、偽裝、聲東擊西,還是經典的三步走?”
另一位團隊成員,技術專家兼萬能幫手盧瑟·肖恩,正噼裡啪啦地敲打著鍵盤,螢幕上流淌著複雜的資料流。“我分析了‘魔盒’近一週的所有外部通訊、能源消耗和物流記錄。B博士的團隊遇到了瓶頸,他們正在瘋狂地尋求外部技術支援,特別是高精度分子束外延裝置和頂級低溫物理學家的諮詢。此外,他們的內部情緒監測系統(我稍微‘借閱’了一下資料)顯示,研究人員的挫敗感和焦慮指數在上升。”
克魯斯眼睛一亮:“挫敗感和外部求助……這意味著他們內部可能有漏洞,或者會主動開啟一道門縫。我們不進去,我們讓他們‘請’我們進去。”
一個大膽、昂貴但理論上可能極其優雅的計劃,在克魯斯腦海中迅速成型。
四十八小時後,瑞士巴塞爾,一場頂級的、閉門的高科技材料與前沿物理學術研討會即將舉行。與會者名單上,悄然增加了兩位新面孔:
埃米爾·杜邦博士:一位在國際上頗有聲望、但近年來行事低調的法國低溫物理學家,專攻極端條件下材料的奇異特性。他留著整齊的灰色鬍子,戴著金絲邊眼鏡,舉止帶著老派學究的嚴謹,偶爾流露出的對現有理論侷限的不滿,顯得非常真實。這正是由伊森·克魯斯透過精湛的化妝、口音模仿和長達數日的“角色沉浸”扮演的。
安娜·佩特洛娃博士:杜邦博士的得力助手兼翻譯,一位來自東歐的、美麗而冷豔的材料科學專家,對細節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能流利使用多國語言。她的真實身份自然是娜塔莎。
他們的“學術背景”天衣無縫,有經過精心偽造但經得起一般核查的論文、學術記錄和推薦人。更重要的是,肖恩透過駭客手段,確保潘朵拉之盒負責外部聯絡和人才搜尋的部門,會“恰好”看到杜邦博士一篇十年前發表的、關於“非晶態材料中的能量拓撲鎖”的冷門論文摘要——這篇論文的某些猜想,竟然與B博士團隊在回元丹碎片上觀察到的某些無法解釋的現象有模糊的相似之處!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處於極度研究焦慮中的B博士團隊,立刻透過隱秘渠道向“杜邦博士”發出了非正式的諮詢邀請,措辭謹慎但迫切。
“第一步,進門。”克魯斯(現在是杜邦博士)對著鏡子最後調整了一下領結,對娜塔莎(佩特洛娃博士)說。
“希望B博士喜歡我們帶來的‘解決方案’。”娜塔莎將一個看似普通的高階皮革公文箱放在桌上,裡面裝的可不是論文,而是肖恩為他們準備的、針對“魔盒”安防系統的定製化干擾和複製裝置,以及一些真正能唬住人的、關於能量拓撲的前沿理論資料(由蘭利支援的科學顧問團隊連夜趕製)。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將“杜邦博士”和“佩特洛娃博士”送到了阿爾卑斯山深處一個偽裝成私人氣象觀測站的前哨。經過嚴格但主要是針對武器和爆炸物的安檢(他們的裝置巧妙地避開了檢測範疇)後,兩人被蒙上眼睛,乘坐內部軌道車,進入了真正的“魔盒”核心區。
當眼罩被取下,克魯斯和娜塔莎已經置身於一個充滿未來感的白色走廊。前來迎接的是B博士的一位副手,一位眼窩深陷、顯然睡眠不足的年輕科學家。
“杜邦博士,佩特洛娃博士,歡迎!B博士正在核心實驗室等您。他對您那篇關於能量拓撲鎖的論文非常感興趣!我們目前遇到了一些……令人困惑的現象。”副手語速很快,帶著研究者特有的急切。
“能來到如此先進的研究機構,是我們的榮幸。”克魯斯用帶著法國口音的英語沉穩地回答,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完全符合一個首次到訪的頂尖學者的表現。娜塔莎則微微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沿途的門禁系統、攝像頭位置和巡邏人員的節奏。
他們被帶到了B博士的核心實驗室。這裡充滿了各種昂貴的儀器,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某種奇特草藥混合的淡淡氣味。B博士本人看起來比情報照片上更加狂躁,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看到“杜邦博士”時,還是強行擠出了一絲學術性的熱情。
寒暄和必要的保密協議簽署(當然是走形式)後,話題迅速切入正題。B博士小心翼翼地展示了一些非核心的資料圖表和經過處理的影像資料,描述了回元丹碎片(他們稱之為“S物質”)表現出的“反直覺能量惰性”和“結構不可解析性”。
克魯斯扮演的杜邦博士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提出一些深奧的問題,偶爾引用自己那篇論文的觀點,指出這可能是一種宏觀量子效應或某種未知對稱性破缺導致的“能量拓撲絕緣”狀態。他的談吐專業,提出的思路雖然未必正確,卻恰好撓到了B博士的癢處,讓B博士覺得遇到了知音。
“那麼,杜邦博士,依您看,要‘解鎖’這種狀態,或者說至少更深入地觀測它,我們需要什麼樣的實驗條件?”B博士急切地問。
克魯斯推了推眼鏡,沉吟道:“根據我的經驗,或許需要結合極低溫和強磁場,嘗試用非破壞性的中子散射或者同步輻射來探測其微觀動力學。當然,這需要頂級的裝置和對樣品環境的極致控制。” 他恰到好處地提到了“魔盒”可能不具備或正在尋求的某些裝置。
討論越來越深入,B博士甚至暫時忘記了戒備,開始帶著“杜邦博士”參觀實驗室的一些非核心區域,炫耀他們的分析裝置,並“無意中”透露了他們將S物質分成了五份,分別存放在不同安全等級區域進行多角度研究。
娜塔莎扮演的佩特洛娃博士則完美地扮演了助手角色,認真記錄,偶爾用俄語口音的英語提出一兩個技術細節問題,同時她那看似隨意掃視的目光,已經將實驗室的佈局、人員習慣、樣品傳遞流程以及最關鍵的門禁卡型別和刷卡習慣盡收眼底。
參觀接近尾聲時,按照計劃,肖恩在外圍發動了第一波干擾。
整個“魔盒”的照明和部分非關鍵裝置電力,突然出現了極其短暫(不到0.5秒)的波動和閃爍。對於普通人可能難以察覺,但在高度依賴精密儀器的實驗室裡,這足以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和警報系統的自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