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結束。
艾莎看著衛雲龍：“你相信他們？”
“索馬利亞海盜能在亞丁灣活躍二十年，不是靠蠻力。”衛雲龍調出“海岸衛士”的資料，“這支隊伍很特別，他們劫船但很少傷人，拿贖金但講‘行業規矩’。更重要的是，他們有政治訴求——索馬利亞海域自治，驅逐外國非法漁船，對抗那些在索馬利亞海域搞間諜活動的‘科考船’。”
他指著資料裡的一張模糊照片：“看這個指揮官，外號‘海鯊’，真名阿里·馬哈茂德。前索馬利亞海軍軍官，2012年因為反對政府與外國簽訂‘不平等海洋資源協議’而退役，然後組建了‘海岸衛士’。他不是普通海盜，是海上游擊隊。”
“你想拉攏他？”
“是建立聯絡。”衛雲龍糾正，“紅海的棋局裡，多一個能在海上活動的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而且如果摩薩德在打這批貨的主意，說明貨很重要。讓海盜截走，總比落到摩薩德人手裡好。”
一小時後，座標發來了：北緯12°07，東經43°18，葉門索科特拉島以北的一個無名小島。時間：次日黃昏。
次日下午五時，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快艇載著衛雲龍和艾莎抵達座標點。那確實是個小島，面積不到兩平方公里，中央有片椰樹林，岸邊停著三艘偽裝成漁船的武裝船隻。
登島後，十名全副武裝但沒蒙面的海盜迎接他們。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被海風曬得黝黑，穿著簡樸的卡其布制服，腰帶上彆著手槍和一把阿拉伯彎刀。
“我是阿里·馬哈茂德。”他主動伸手，“歡迎來到‘自由島’——我們暫時的家。”
握手時，衛雲龍注意到對方虎口的老繭和食指的槍繭，這是長期用槍的老兵才有的特徵。
椰樹林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擺著幾張摺疊椅和一張桌子，桌上居然有茶具。阿里示意他們坐下：“海上條件簡陋，但茶是正宗的錫蘭紅茶，從一艘英國貨輪上‘借’的。”
幽默的開場。衛雲龍笑了：“看來你們生意不錯。”
“生存而已。”阿里親自倒茶，“索馬利亞沿海有三千多公里海岸線，漁業資源豐富，但都被外國漁船撈光了。我們的上層軟弱無能，簽了一堆協議把海洋資源賤賣。我們這些人，只是想保護自己的海。”
艾莎單刀直入：“昨天那艘船，為什麼放了？”
阿里看著她，眼神銳利：“因為你們是趙飛先生的人。這裡的一支小隊不懂規矩，劫了一艘華夏的科考船。沒二天，趙飛先生親自帶隊，在武裝精良的小島上如入無人之境，團滅了這支小隊。”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他們連給我們發求救訊號的機會都沒有，還是對面胡塞兄弟的人告訴我們結果。”
“這個水域的團隊一你們稱為海盜，原則本就不動華夏的船。經過那次事件後更是對趙飛先生敬若神明。”阿里眼裡透出敬畏之色。
阿里看著衛雲龍，“從那以後，‘海岸衛士’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不劫華夏船隻，不傷華夏船員。這也是生存智慧——在這片海上，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強。”
衛雲龍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麼“星辰號”能被安全釋放。
“昨天僱主是誰？”艾莎問。
“不知道真名，但付款賬戶來自塞普勒斯，聯絡人有以色列口音。”阿里從手下那裡接過一個平板電腦，“他們要的是這批貨——第七號貨櫃裡的‘機械裝置’。我們開啟看了，不是機械，是……”
他調出照片：貨櫃裡整齊排列著十二個金屬箱，開啟後是精密儀器和大量資料儲存裝置。箱子上有希伯來文標籤。
“海洋水文監測陣列。”艾莎一眼認出，“用來測繪海底地形、海流資料、聲吶特徵。軍用級別，精度達到釐米級。”
阿里點頭：“我們也懷疑。所以截下來後，複製了所有資料，原件還在貨櫃裡。如果你們需要，可以拿走。”
“僱主發現貨沒到手會怎樣？”
“會來找我們麻煩。”阿里坦然，“但無所謂，我們和特拉維夫本來就不是朋友。他們在索馬利亞海域搞間諜活動不是一天兩天了，那些‘科考船’實際上在測繪我們的海岸線，為可能的軍事行動做準備。”
他身體前傾，眼神變得嚴肅：“這就是我想和你們談的。紅海的局勢我們都看在眼裡：美國航母、摩薩德特工、胡塞武裝的導彈、沙特的百億賠償……索馬利亞雖然窮，但地理位置重要。亞丁灣是紅海門戶，誰控制了這裡，誰就扼住了歐亞海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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