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擺擺手,走到石臺邊緣,青萍劍已飛回手中,光華內斂:“無妨,老習慣了。十二地支位大致穩固,只是有幾個節點耗損稍大,已調理過,接下來需對應鎮守者輪換休整。你二人感覺如何?”
趙明遠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真元:“託秦老之福,三年前便已恢復到靈境圓滿,如今根基穩固,真元充沛,尤勝往昔。只是……”他看向石臺下某處,那裡隱約有灰黑色的氣息試圖滲入,又被陣法之力逼退,“玄塵那廝,近日試探愈發頻繁,雖未全力衝擊,但這些陰煞侵蝕無孔不入,消磨陣法根基,防不勝防。”
蘇雲清介面道:“我與明遠輪流以自身真元,結合陣法之力,滌盪這些侵蝕,尚能支撐。但長此以往,對我們的消耗也是不小。”
秦嶽點頭,神色凝重:“玄塵初入金丹,尚需穩固境界,熟悉力量。他如今這些手段,看似零散,實則是以邪法緩慢汙染地脈、腐蝕陣法符文根基的‘水磨功夫’。待他境界穩固,這些前期侵蝕的‘暗傷’爆發,再配合其全力一擊,才是真正的危機。”他頓了頓,看向二人,“所以,維持你二人最佳狀態,至關重要。今日便再行一次‘周天導引,陣元反哺’吧。”
趙明遠與蘇雲清對視一眼,鄭重抱拳:“有勞秦老!”
三人不再多言,在石臺上呈三角方位盤坐。秦嶽居中,趙明遠夫婦分居左右。
秦嶽手掐道訣,青萍劍橫置於膝上,劍身再次泛起溫潤青光。他雙目微闔,周身氣息與整座“十二都天門陣”產生玄妙的共鳴。一時間,石臺上符文流轉加速,淡金色的陣法之力如雲霧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縈繞在三人周圍。
“明遠,雲清,凝神靜氣,導引歸元。”秦嶽的聲音平和而清晰,直透二人識海。
趙明遠與蘇雲清立刻收斂心神,運轉家傳功法。他們夫婦修煉的功法一陽一陰,相輔相成,此時同時運轉,氣息交融,形成一個完美的陰陽迴圈。
秦嶽則開始引導匯聚而來的陣法之力。這股力量浩瀚而溫和,是陣法十八年來吸納崑崙地脈靈氣、轉化日月精華、並經陣法本身調和後的純淨能量,其中更蘊含著一絲鎮壓邪魔、守護天地的“正道法意”。
他沒有直接將這股力量灌入趙明遠夫婦體內——那樣無異於拔苗助長。而是以自身金丹為橋,青萍劍氣為引,將這股陣法之力化為最精純的“生機靈韻”,如同春雨潤物,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兩人的經脈竅穴,滋養其肉身,溫潤其神魂,彌補他們因常年鎮守、對抗侵蝕而造成的細微損耗與暗傷。
同時,他也引導著趙明遠夫婦自身精純的真元,沿著特定經絡迴圈,與滲透進來的陣法靈韻交融、煉化。這個過程,既是對趙明遠夫婦功力的精煉與補充,也能讓他們更深入地理解、契合陣法之力,增強與陣眼的聯絡。
石臺上,三人的身影被淡金色的靈光籠罩,氣息交融攀升,又緩緩歸於沉靜。趙明遠與蘇雲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周身氣息越發圓融飽滿,甚至隱隱有與陣法光輪進一步契合的趨勢。
而秦嶽膝上的青萍劍,那溫潤的青光也似乎更加靈動,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愉悅的清鳴。此劍與陣法同源,以此法運轉,對劍靈亦是溫養。
約莫一個時辰後,秦嶽緩緩收功。縈繞的靈光逐漸散去。
趙明遠與蘇雲清同時睜開眼,眸中精光湛然,氣息悠長渾厚,顯然獲益匪淺。兩人起身,對秦嶽深深一禮:“謝秦老!”
秦嶽臉上也露出一絲疲憊後的欣慰:“你二人根基深厚,心志堅定,方能承此陣元反哺。如今狀態,足以應對玄塵接下來的侵蝕與試探。切記,玄塵所求,絕非破陣一時,其背後所圖,關乎《輪迴祭祀圖錄》與三大特殊體質,牽連甚大,因果極重。我們在此堅守,不僅是為囚禁此獠,更是為飛兒、為蘇晚那丫頭,乃至為天下蒼生,爭取時間與契機。”
提到趙飛,趙明遠眼神一黯,蘇雲清更是眼眶微紅。十八年未見,兒子如今該是二十四歲的青年了,不知是何模樣,可還安好?
秦嶽見狀,溫聲道:“明遠,雲清,你們不必過於掛懷。飛兒很好,他身負龍格命體,得天獨厚,更有他自己的緣法與磨礪。十八年前讓你們將他送往榕樹裡,交予故人撫養,便是算到今日之局。他之成長,遠超你我想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玄奧的光芒,彷彿窺見了某些命運軌跡:“至於蘇晚那丫頭,其厚土之身亦是我早年偶然發現,以玉蟬相護,引其入道。龍格與厚土,相生相濟,正是應對玄塵那《蛻生篇》邪法的關鍵。此乃天道予我等的一線生機,亦是對玄塵倒行逆施的制衡。”
趙明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秦老深謀遠慮,明遠拜服。只是……飛兒他們,如今到了何處?玄塵外圍勢力龐大,明主更是虎視眈眈,他們前來崑崙之路,必是荊棘密佈。”
秦嶽望向陣法光壁之外,目光彷彿穿透重重山巒:“他們已至崑崙山外圍,不日便將抵達。這一路腥風血雨,亦是磨刀之石。飛兒身邊,已匯聚了一批可託生死的同道,更有武林各大門派及聽風閣等勢力相助。雛鷹終須展翅,這一關,需他自己闖過。我們能做的,便是守好此陣,不讓玄塵在關鍵時刻脫困。”
他語氣平靜,十八年佈局,落子無悔。
蘇雲清拭去眼角淚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秦老,我們明白了。守好此陣,便是對飛兒最大的幫助。我們夫婦在此,絕不容玄塵踏出半步!”
“好!”秦嶽點頭,站起身,“你二人繼續穩固修為,熟悉陣法之力。老夫還需去推演一番那‘輪迴節點’的精確時辰,以及玄塵可能發難的具體方式。陣法外圍的警戒,也要再加強幾分。”
他再次向趙明遠夫婦微微頷首,轉身,青萍劍輕劃。秦嶽的身影消失在淡金色的光芒中。
石臺上,趙明遠與蘇雲清相視無言,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十八年的堅守,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擔憂,都化為了此刻更加堅定的決心。
為了兒子,為了蒼生,為了不讓玄塵的野心荼毒世間,他們必須守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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