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把那臺中繼站的通訊記錄拷進電腦之後,盯著螢幕看了整整一下午。傍晚的時候他從裝置間出來,把一摞列印紙放在桌上:“那條加密通訊破解了。”
楚歌正在擦刀,抬頭看了他一眼:“誰發的?”
安卿魚翻到第一頁:“傳送端是囈語東線的一個加密終端,編號跟老劉賬本上出現過的一個對得上。
接收端在滄南本地,具體位置被反覆加密過,但訊號衰減推算出來的範圍——”他頓了一下,“在津南山訓練營外圍,離咱們發現中繼站的位置不到兩公里。”
胡桃蹲在沙發上啃蘋果:“有人在中繼站附近接收囈語的指令?”
安卿魚點了點頭:“而且不止一次。最近三個月,同一組終端編號之間有過至少七次通訊記錄。”
百里胖胖嚼著棒棒糖從走廊那頭過來,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訓練營外圍有囈語的人?”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那集訓營裡的人知不知道?”
“不知道。”安卿魚把列印紙翻到後面幾頁,“這批通訊的加密等級很高,不是普通訊徒能接觸到的。”
楚歌把刀插回鞘裡,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摞紙拿起來翻了翻:“傳送端跟接收端之間,有沒有中轉節點?”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有。而且中轉節點的位置,跟咱們之前找到的那幾個物資點重合度很高。”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胡桃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所以那個遞線人遞出來的每個位置,都是這條通訊鏈上的一環?”
楚歌把列印紙放下:“他遞出來的不是物資點,是通訊節點。
每遞一個位置出來,就是在幫我們把這條通訊鏈拆掉一段。”
安卿魚重新開啟電腦:“如果把已經發現的幾個位置連起來,能畫出一條從津南山訓練營外圍延伸到滄南城區的訊號傳輸路徑。”
楚歌站在窗邊把煙點上:“遞線人知道這條路徑的每一個節點。他手裡還有沒遞完的位置。”
胡桃從沙發上跳下來:“那咱們怎麼讓他把剩下的遞出來?”
楚歌吐了口煙:“等。他會繼續遞的。他每遞一個位置出來,就是在往自己手裡多攥一張牌。”
安卿魚坐回電腦前:“下一個節點大機率在城北。”
他調出地圖示了一個圈,“如果這個通訊鏈的覆蓋範圍是滄南全境,那至少還有兩到三個節點沒被我們發現。”
楚歌回到桌前,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圈:“明天去城北。”
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街對面的早餐鋪正在收攤,捲簾門拉下來的時候鐵皮嘩啦響了一陣。
老闆娘彎腰把門口的凳子搬進屋裡,關上燈,鎖好門,拎著鑰匙走了。
最後一點動靜也消失之後,整條街徹底安靜下來,只剩路燈的光落在地面上。
楚歌站在窗邊把最後一口煙抽完,看了一會兒對面黑下來的店鋪,整個人先是直接深呼吸口氣,隨後便把煙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