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鄭四方來了。
推門進來的時候還是那副老樣子,灰外套,帽簷壓得很低,進來之後把帽子摘了,掃了一圈大廳裡的人,目光停在楚歌臉上:“有新代理人來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安卿魚把電腦合上了,胡桃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把棒棒糖從嘴裡拿了出來。“囈語從西線又調了一個人過來。這次來的不是普通訊徒,是個被教會在境外養了很多年的代理人,代號叫‘蛾’。”
鄭四方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三天前入境的,現在已經在滄南了。”
照片上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站在一處灰濛濛的街道背景裡,看不清臉,身形偏瘦。
安卿魚拿起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蛾,禁墟可以干擾視覺,他周圍的人看到的全是假象。”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把照片放回桌上。“視覺干擾類禁墟在古神教會體系裡非常少見,培養週期長,代價大。”
他推了推眼鏡,“教會願意花這麼多年養他,說明他的能力遠超一般代理人。”
百里胖胖嚼著棒棒糖:“那怎麼打?”
楚歌沒回答,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三天前入境的,現在人在哪?”
鄭四方說不知道,他頓了頓:“但他來滄南的目標只有一個——林七夜。
囈語給他的指令是活的,不要死的。
教會花了這麼多年培養他,就是要確保這次任務萬無一失。”
他說完把帽子重新戴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偏頭說了一句:“他是個獨行者。
你們可以放心大膽地打他,不用擔心他後面還跟著別人。”
門關上了。
楚歌把照片放回桌上,安卿魚盯著那張照片:“視覺干擾類的禁墟,干擾範圍有多大不知道,但近距離作戰會很麻煩。他在你面前站著你都看不到他真的位置。”
胡桃從沙發上跳下來:“那怎麼打?閉著眼打?”
楚歌把煙叼在嘴角:“那就遠距離解決他。”
他看了林七夜一眼,“他既然是衝你來的,你就別出去。我們去找他。”
林七夜靠在窗邊,半天沒開口:“他自己會找上門來的。”
他轉身往走廊走了兩步,停下來,“他既然能干擾視覺,那他就不會打正面。他會選一個你覺得安全的時候出手。”
“那就等他來。”楚歌把煙點上了,吸了一口。
街對面早餐鋪的捲簾門拉了一半,老闆娘正在門口掃地,掃帚劃過水泥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傳出去很遠,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像有人在打拍子。
胡桃蹲在門口繫鞋帶,系完了站起來踩了兩腳,抬頭看了一圈大廳裡的人:“不等還能怎麼辦。”
街對面早餐鋪的老闆娘掃完了地,把掃帚靠牆立好,彎腰拎起門口的凳子搬進屋裡,關上捲簾門,鎖好。
鐵皮門落到底的時候哐當響了一聲,整條街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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