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走了之後,大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楚歌站在窗邊把那根菸抽完了,菸灰落在窗臺上,被風一吹就散了。
安卿魚蹲下來,把周沉放在地上的那個黑色盒子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空的。就是用來裝樣子的。”
胡桃把刀收了:“那他大半夜跑一趟,就為了說句‘他會親自來’?”楚歌把煙掐滅在窗臺上:“他是來傳話的。話傳到了,他的任務就完了。”
安卿魚把黑色盒子放在桌上:“周沉這個人,我之前查過,查不到任何記錄。跟鄭四方一樣,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他推了推眼鏡,“但鄭四方是中間人,周沉更像是個跑腿的。”
楚歌回到桌邊坐下:“跑腿的知道得不多。他知道的是‘他會親自來’,不知道的是‘他’是誰。”
“烏鴉。”胡桃蹲在沙發上,“周沉說的‘他’,就是烏鴉本人。”
楚歌沒有接話。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路燈還亮著,但光線已經被晨光壓得發白。街對面的早餐鋪開了門,老闆娘把蒸籠搬出來放在門口,白汽一團一團往上升。
安卿魚把電腦開啟,調出之前烏鴉留下的所有痕跡——碼頭的那封信、廠房裡的手印、學校圍牆上的粉筆圈、配電箱上的發射器,還有周沉帶來的那句“他會親自來”。
“烏鴉之前的行動一直在試探,從來沒有正面接觸過。他把自己藏得很深,所有痕跡都是間接的。”
安卿魚把幾組資料並排放在螢幕上,“但周沉這次來,等於明說了:烏鴉要親自現身了。”
楚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街對面那團正在散開的白色蒸汽:“他之前不來,是因為還沒準備好。現在準備好了。”
胡桃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那咱們準備好沒有?”
楚歌轉身看著她:“咱們什麼時候沒準備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七夜從外面回來了。他
進門的時候外套上帶著一股冷風,在桌邊坐下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囈語那邊有動靜了。古神教會在滄南周邊的活動頻率突然增加了。”
他翻開檔案,“不是大規模調動,但零散的信徒活動比上週多了將近一倍。”
安卿魚接過檔案翻了幾頁:“他們在為某件事做準備。”
林七夜靠在椅背上:“周沉來傳話,然後教會的人開始動,兩件事連在一起,不是巧合。”
“烏鴉要來,他們提前鋪路。”楚歌把煙叼上,“他在滄南待了這麼久,一直在踩點、試探、留記號,現在該收網了。”
下午,安卿魚把烏鴉在滄南留下過的所有痕跡重新整理了一遍。
碼頭、廠房、學校、配電箱,四個點連起來,在地圖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
“他選的這四個位置,覆蓋了滄南市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如果他在每個點都停留過足夠長的時間,那他應該已經摸清了這一片的所有路網。”
安卿魚在螢幕上畫了幾條線,“他從任何一個點出發,都能在十五分鐘內到達分部。”
胡桃站在螢幕前面:“那他到底想怎麼動手?”
楚歌把煙點上:“他會選一個我們想不到的時間。”
百里胖胖嚼著棒棒糖從走廊那頭過來,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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