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
楚歌沒等人報信,自己看見了。天還沒黑透,街對面早餐鋪門口蹲著一個人,灰色外套,兜帽扣著。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抬頭看向分部二樓視窗,跟楚歌對上了視線。下一秒轉身拐進巷子,不見了。
楚歌從二樓下來:“來了。”
曹淵已經站到了門口,黑王斬滅出鞘。胡桃從走廊那頭跑過來,刀攥在手裡:“人在哪?”
“往巷子那頭去了。”
兩輛車從分部出發,拐進那條巷子,一直開到巷口。
車還沒停穩,左側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從牆根閃出來,一身黑,手裡沒拿東西,也沒有躲的意思。
楚歌下了車,站在路燈底下,看清了那張臉——跟在舊水塔那條巷子附近出現過的身形對得上,比烏鴉年輕,骨架窄,站著的時候重心微微偏右。
他把刀出了鞘,沒往前走,等著對方先動。
對面的人也停了,隔著七八步的距離,看了一眼楚歌手裡的刀,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陸續下車的人,伸手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刃,握法靠下,刀尖朝前,很短的刃身。
他朝前邁了兩步,左手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往地上一扔——一部手機,落地彈了一下,螢幕亮了,顯示著通話介面。
“烏鴉讓我來的。”
楚歌沒接話。
“他說滄南你們守不住。”那人把短刃換到右手,“我替他驗一下。”
話音沒落,他動了。
起步很快,幾步跨過那段距離,短刃從下往上挑。
楚歌側身避開,刀背壓下去,他沒接這一刀,手腕一翻,短刃貼著楚歌的刀背滑過去。
速度很快,但動作很穩,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多說,每一步都踩著同一個節奏。曹淵從側面插進來,黑王斬滅橫掃。那人後撤半步避開了。
胡桃從另一側堵上來,他左右都封住了,退無可退。
但他沒有露出任何陷入包圍的表情,只是把短刃重新換到右手,往楚歌的方向偏了偏頭,把短刃插回後腰的鞘裡,拉開外套拉鍊,內兜裡彆著一枚黑色圓牌。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圓牌,用拇指按了一下,又鬆開了。
“下回換人來。”說完轉身,翻過牆頭,落地後沿牆根朝巷子深處疾走,鑽進對面的縫隙消失了。
曹淵追到牆根時他的背影已經在巷道里融成了一團影子,翻牆落地的那一瞬間,靴底在牆頭上蹭掉了一塊碎磚,磚塊落地的聲音被巷子裡的穿堂風蓋住了大半。
楚歌站在原地沒追,聽見那塊碎磚落地之後沿著路面滾了兩圈就停了。
他想起那人翻牆之前低頭看圓牌的動作,那一眼看得很認真,不像是確認它還在不在,更像是在用那個動作給自己做一個簡短的了結,做完之後就不再多留一秒。
巷子外路燈亮著,整條街沒有任何變化。
楚歌彎腰撿起手機,翻過來看了看,亮著的通話介面上沒有號碼,只有一行正在呼叫的提示——對面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