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昌平君心裡一鬆,喜悅的情緒湧上心頭,“老臣謝王上。”
……
在秦國厲兵秣馬,準備一舉攻滅楚國的時候,齊國上下一片寧靜,好似這場戰事與他們無關。
桑海城。
早些年,蘇銘遊歷天下,在這裡碰到了韓非李斯,東海之畔的的風光依舊秀麗,好似永遠不變。
在桑海之畔,有一處莊園,佔地極廣,亭臺閣樓,花池水榭,建築古樸卻又透著精緻,世上少有。
這裡,就是小聖賢莊。
天光映在海面上,浮光躍金,樓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單薄的身形好似青松般筆直,堅韌。
他沒有看著海面,而是將目光投向南方,他知道,在那裡,即將有一場曠世大戰即將開啟。
國破家亡,他只能躲藏在此地,眼睜睜的看著大秦攻城掠地,自己卻無能為力。
秦的強大,讓他震撼,但他卻從不害怕,家國之仇,豈可輕言放棄?
他,便是昔日韓國相邦張開地之孫,張良。
在他沉思之際,有聲音響起,“師弟,每天你都會來這裡,是想起了什麼嗎?”伴隨著聲音到來的是沉穩的腳步。
張良沒有回頭,聲音幽幽,“師兄,秦國要攻打楚國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齊國了。”
小聖賢莊求學的幾年,張良不再是昔日那個少年郎,韓非入秦,流沙分崩離析,而他也成了一位俊秀儒雅的青年,褪去了青澀,眉眼之間,閃爍著智慧沉著的眼神。
顏路身著儒衫,眸光冷淡,好似一汪深潭,“國家興衰,千百年來皆是如此,大爭之世不進則退,楚國已經到了盡頭。”
張良轉過身,直視顏路,“道理雖如此,可子房有自己的路要走,無論我願不願意,身處亂世,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夕陽漸漸落幕,夜色上升,天光黯淡。
顏路搖搖頭,“這是亂世,卻也是平安之世,秦國一統,這個世上將會少死很多人。百姓不用再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於他們而言,這是好事。”
“師兄,真的是好事麼?”他看著師兄,突然笑了。
顏路的神色依然平靜,“好與不好,你我先看著便是,未來的事,誰能看清呢?”
看著他的臉,張良心中輕嘆,莫名的情緒蔓延開來,“師兄的心境澄淨祥和,子房佩服。”
小聖賢莊幾位師兄弟都有著不凡的來歷,他隱隱有所察覺師兄身上發生過的事,還有他的那柄劍,可經歷過如此多的事,他還能保持一顆澄靜平和的心態,殊為難得。
只是,他做不到這一步。
他身處韓國相門之家,本該錦衣玉食,然而,韓國覆滅,張家也只剩他一人,這些仇恨,他難以忘記。
秦國一統的大業,他阻止不了。可這片大地已經分裂了幾百年,豈是輕易就能統治?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他在等,等待未來的機會。無論是楚國,還是齊國都將覆滅。
可毀滅未必不是新生,復仇的火焰將會蔓延,直到有一天,燃燒整個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