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不再多說。葉辰收起玉印,倪明捲起白絹,葉凡和倪月退到門口。黑木門無聲開啟,外面天色發青,雲很低,風越來越大。
葉凡邁出門檻,右腳落地時,鞋底的灰白巖粉簌簌掉落。他沒回頭,把劍換到左手,右手按在腰側舊傷處——肋骨傳來一陣陣鈍痛,跟著呼吸一起一伏。他吸口氣,青氣從丹田升到指尖,沒外放,只在皮下轉了一圈,疼痛稍微減輕。
倪月站他身邊,左袖垂著,指尖離地三寸。她抬頭看向遠處山影,風吹起裙襬,露出內襯上的銀色倪家紋。那花紋很細,邊緣微微翹起,像還沒幹透的墨。
靜思閣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黑木無聲,裡面的溫玉光也被隔絕。
葉凡沿著東廊往前走,第三級臺階的裂縫還在。他腳步沒停,路過時右腳抬高一點,避開裂縫。廊柱上的葉形雕紋擦過他袖口,青光沒亮,但柱子似乎輕微震了一下。
倪月走進西廊,那邊掛著一盞沒點的青銅燈。她抬起左手,指尖離燈三寸,銀光沒亮,燈內壁卻悄悄結了一層霜,霜紋像剛畫出的星軌。
葉家醫堂在東跨院。葉凡推門進去,藥味混著老木頭味撲面而來。一個族醫正在搗藥,見他來了,放下藥杵,拿過一塊青布,讓他坐下。
倪家密室在西峰半山腰。倪月進門,屋裡桌上鋪著幾張白絹,都畫著地脈走向。她把玉簡放在桌邊,手指輕點其中一張,上面的墨線微微移了半分。
葉辰站在議事堂臺階前,短劍已收回鞘。他招來兩個執事,低聲說了幾句。兩人領命離開,衣角翻飛,帶起一陣風。
倪明坐在情報廳主位,銀毫筆懸在新鋪的白絹上。她看著名單,筆尖落下,墨還沒幹,已圈出三個人的名字。
葉凡解下佩劍,放在醫堂桌上。族醫用青布蓋住他右肋。佈下皮膚髮熱,青氣在皮下緩緩流動,像水流繞石頭。
倪月開啟玉簡,手指劃過表面。裡面圖文顯現,星軌圖七個點依次亮起,節奏平穩。
葉辰把短劍橫放在腿上,劍鞘漆黑。他望向窗外,雲在翻滾,風聲隱隱傳來。
倪明放下筆,墨跡未乾。她取下發間銀簪,簪頭的星軌紋在紙上投下淡淡影子。
葉凡閉眼,青氣沉入丹田。肋骨的痛還在,但不再影響呼吸。
倪月左手按在桌上,指尖用力。白絹上的墨線輕輕抖動,像有生命在呼吸。
葉辰右手按在劍鞘上,手指微彎。窗外風更大了,簷角銅鈴輕輕晃動。
倪明左手撫過白絹邊緣,手指擦過墨跡。紙面微涼,墨未乾,字很清楚。
葉凡右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鬆開。青氣收回,袖口金紋不見。
倪月手指離開白絹,銀光消失。袖口還有餘溫,左袖自然垂下,離地三寸。
葉辰站起來,劍已入鞘。他出門,衣角掃過門檻,沒揚起一絲塵土。
倪明捲起白絹,銀簪插回頭髮。她起身,步伐穩定,走向門外長廊。
葉凡睜開眼,族醫正收起青布。他站起來,重新把劍系回腰間,劍鞘輕碰腿甲。
倪月合上玉簡,放進袖中。她起身,裙襬落下,銀色倪紋藏進布料裡。
葉辰站在議事堂最高一級臺階上,望著雙槐林方向。雲縫深處,一道鐵鏽色的裂痕若隱若現。
倪明站在情報廳門口,銀毫筆握在右手。她抬頭,看向同一片天空。
葉凡走出醫堂,抬頭看天。天色青灰,風吹散雲,遠處山影連綿。
倪月走出密室,左袖垂著。她抬手整理裙襬,動作自然,卻透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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