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遭遇,他身上所經歷的苦難的確令人心疼,而陛下也永遠都爭不過他的殘缺。
“瞧溫公子說的,咱家既然來到這裡,自然是其意圖的,您請吧,我家主子宣你覲見。”
陛下要見他?
溫禮蹙起了眉頭,眼底劃過一抹遲疑之色。
他還沒有做好面對帝王的準備,畢竟他娶葉棠在先,這也算是叛主了。
可對方既然派了李富貴過來,那就代表這一趟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阿棠外出跑馬了,晚些才能回來,要不公公去稟明陛下,就說草民夫婦明日再去福寧殿拜見。”
李富貴直勾勾的看著他,不說話,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兩人僵持了片刻後,溫禮有些頭疼的撫了撫額,這裡人多口雜,他耽誤的時間越久,麻煩越多。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走一趟了,“勞請公公帶路。”
“嗯,這就對了嘛。”
兩人沿著一條被提前清理過的幽靜小道往花園東南側的紫竹林而去,一路所過之處安靜得落針可聞。
溫禮在心底盤算帝王為何要見他,想來想去,感覺應該是興師問罪。
質問他倒是次要的,就怕那位能洞悉一切的皇帝陛下瞧出了什麼端倪,想逼他開口。
“溫公子,到了,您請吧。”
耳邊傳來李富貴淡淡的提醒,拉回了溫禮恍惚的思緒,抬頭一瞧,只見前方有座涼亭,帝王身穿一襲玄色暗龍紋袞服端坐在八仙桌前,花團錦簇的桌面上擺放著一個棋盤,裡面落滿了黑白棋子。
在原地站了片刻後,他緩步走上臺階,入了亭子。
“草民溫禮,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屈膝,跪地,磕頭,不急不緩,不卑不亢,哪怕身有殘疾,依舊淡定從容。
君臨淵落下一子,緩緩抬頭望向匍匐在自己腳下的素白身影,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似譏諷,似嘲笑的弧度。
“朕記得朕曾經說過你滿腹經綸,有治世之才,待朕即位後便委你重任,保你登閣拜相。”
溫禮保持著俯身叩首的姿勢,語調平緩的回道,“是草民無能,辜負了陛下的一片期望,如今草民只想平平淡淡過完餘生,無意再踏足朝堂。”
說此一頓,他嚥了咽泛起了哽意的嗓子,又繼續補充,“京城裡比草民更有學問更有才華的青年才俊多得是,他們定能成為一代忠臣輔助陛下開創大庸盛世。”
君臨淵緩緩起身,踱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他,“你所謂的平平淡淡過完餘生,便是娶了朕心儀的女子,奪朕所愛?”
帝王的質問毫不掩飾,直接得讓溫禮難以招架。
寧國公說得不錯,如今的陛下,不是三年前那個謙和守禮的儲君了。
“低著頭做什麼?羞愧?還是內疚?嗯?朕將你當知己好友,你卻背刺朕,與葉棠雙宿雙飛,溫太傅以前就是這麼教你忠君的麼?”
最後一句話刺激到了溫禮脆弱敏感的神經,他倏地抬頭,與帝王的視線碰撞在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