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捂住手臂,面露痛苦之色。
“嘶,傷口又疼起來了,不行,我得再睡會,陛下您請便。”
說完,她飛快滑躺了回去,撈過裡側的被褥蓋在身上,迅速閉上了雙眼。
君臨淵看著如此靈動狡黠的姑娘,眸光柔得好似要溢位水來,這樣鮮活的女子,他怎能放手?
“阿棠。”男人傾身與她額頭相抵,高挺的鼻樑蹭了蹭她的鼻尖,笑道:“朕會給你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
葉棠睜著眼,怔怔地望著頭頂的帷幔,耳邊不斷迴盪男人離開時說的那句‘朕會給你這世間最好的一切’,滴滴淚水順著眼角滾落,砸在了雙面刺繡的引枕之上。
從外頭走進來的阿蠻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難受得緊。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偏偏她又不是被摯愛所傷,能夠將其轉化為恨意,漸漸釋然,她是主動傷了摯愛,那份痛足以焚心化骨。
明明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最後卻只能走向陌路,連努力爭取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
“棠棠,想哭就哭出來吧。”
葉棠翻身滾進她懷中,抱著她低聲嗚咽,極力壓抑悲傷的情緒。
“阿蠻,我真的好疼,比三年前更疼了。”
在她傷他至深後,他依舊捧著一顆赤誠之心來求圓滿,她如何不傷?
阿蠻揉了揉發酸的眸子,無奈一嘆,透過三年調養,這姑娘原本已經心平氣和,也看淡了生死,她就不該回京的。
如今回來走一遭,無非是讓自己再撕心裂肺的痛一場罷了。
“棠棠,你還有兩年壽命,只要你願意,便可與他相守六七百個朝暮,至於死後會如何,你考慮那麼多做什麼呢?無非就是他給你殉情嘛,趁現在還有時間,跟他去宗室挑個資質好的孩子立為儲君,拼盡全力栽培他,為他鋪好路不就行了?”
事已至此,阿蠻也說不出‘還有希望’‘你別放棄’之類的話了,因為過去三年她跑遍南疆都沒能尋到解引魂蠱的法子,她也問過族中百歲長老,長老們都說此蠱無解。
無解啊!
葉棠自她懷裡仰起頭,帶著哭腔問:“我真的可以這麼做麼?我能這麼自私麼?”
“傻。”阿蠻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又不是你要求他陪葬,是他自願殉情,真論起來,自私的是他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葉棠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撐著床沿坐起來,蒼白麵容上露出一抹笑。
“賊老天雖然對我們殘忍了些,但確實讓我們得到了世間最真摯的愛,人間走一遭,我不虧。”
阿蠻眨了眨眼,試探性的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葉棠睨了眼站在窗前放風的春鸞,這才開口道:“堅持護主,因為那才是我心中的正道。”
意料之中的答覆,阿蠻半點不失落,她請族中長老算過葉棠的命數,長老說此女為護帝星而生,也為護帝星而亡,她一生都將信奉自己心中的‘正道’,無人能改變,她自然不會傻到覺得自己能勸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