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淳又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直髮顫。
他覺得這妖女真是瘋得徹底,她瘋就算了,竟然還拉著整個皇室的聲譽去瘋,她當真不怕皇家置她於死地麼?
“你,你你……真是無可救藥。”
葉棠拉著溫禮站起來,雖然比高臺上的他矮了一截,可氣勢不輸半分。
“司徒淳,你作為大庸執掌律法的刑部尚書,卻不能做到為民伸冤,你才是無可救藥,大庸的刑法也無可救藥。”
“我雖為一介女流,但也敢與這世間的不公之事鬥一鬥,碰一碰,你卻懦弱至此,真是可悲可嘆,這無上的權柄,終究磨掉了你的傲骨,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立誓要為民請願的純臣了,你的心,已經被利慾薰染,早已沒了當年模樣。”
司徒淳被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臉上一陣青一陣紫的,衝動之下想要將桌案給掀開,最後到底是理智戰勝了衝動。
“你真不怕死?”
葉棠冷笑,“我若怕死,三年前就不會鋌而走險,刺他一刀,瞞天過海,助他逃亡了。”
“我若怕死,方才就不會動用內力,讓外頭所有圍觀的百姓聽到那番話了。”
“我若怕死,今日就不會出現在這。”
“司徒大人,如今登聞鼓已敲,訴狀已遞,你接或是不接,給個痛快的。”
“你若不敢接,我就去大理寺,都察院。”
司徒淳很想說一句‘你有種’,又覺得此言太過粗魯,便改成了,“你厲害,我佩服。”
左右兩侍郎見他的態度有所鬆動,都嚇得臉色發白,急聲勸說:
“大人,這案子刑部接不得啊。”
“對對對,這天底下哪有臣審君的道理?先帝已崩,死者為大,咱們可不能再打擾他的亡靈了。”
司徒淳撫了撫額,進退兩難。
刑部壓根就沒資格審皇親,更遑論葉棠狀告的還是先帝。
若他視而不見,那大庸的刑法律法將蕩然無存,可如果他應下此事,便只能上達天聽,由陛下主持重查,這勢必又要給天子招來不孝的罵名。
這該怎麼抉擇?
良久的沉默過後,他搖頭嘆道:“敲登聞鼓告御狀,上達天聽,可是要受重刑的,葉棠,你確定要在那釘床上滾一遭麼?”
葉棠無所謂的笑笑,她既然敢來敲鼓,自然敢去滾釘床。
原本她可以以靖遠侯府的名義遞摺子去內閣,請內閣徹查此案的。
可她為什麼沒這麼做,而是選擇敲登聞鼓告御狀?因為她很清楚如果遞摺子勢必會石沉大海,溫家一案難以平反。
敲鼓就不一樣了,滿城皆知,朝廷必須給個說法。
“我……”
不等她說完,溫禮伸手拉住她,朝她淡笑,“為溫家平反,哪能讓你受這份罪,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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