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國喪的所有儀程後，禮部敲定了出殯的日子，就在明天。
從葉棠逝去到而今，整整半個月，君臨淵幾乎沒怎麼休息，只在夜深人靜時靠著武德皇后的冰棺小憩一會，以至於他整個人都消瘦了大半圈。
好在這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時間往往是治癒傷口的最好良藥，一如三年前，葉棠刺他一刀遠走他鄉，他也在漫長的歲月中舔舐好了血流不止的傷疤。
如今……不過重來一次罷了。
十二年，無非就是四個三年，他撐得住。
四月初一，宜喪葬。
大行皇后葉氏的棺槨從侯府起靈，直奔城外的皇家寺廟聖安寺。
送葬的隊伍擠滿了京城的幾條主幹道，一齣城便延綿數十里。
帝親自扶棺，陪著武德皇后走完了她人生中的最後一段路。
聖安寺的玄宮，是專門用來停放帝后棺槨的。
百年前，太宗皇帝的元后年僅十九便薨逝，當時帝陵還未竣工，無奈之下只能將她的棺槨停在了此處，直到三年後才移至地宮。
後來還有一位百日天子，也是因為剛登基不久便駕崩，帝陵還未修建好，臨時停放在了這玄宮內。
“陛下，娘娘的棺槨已歸位，接下來的八十一天，法師們會日夜為娘娘唸誦經文。”禮部尚書在一旁躬身回稟。
君臨淵嗯了一聲，親自為皇后點燃長明燈。
待供品香火都安置妥當後，他擺手遣散所有人。
偌大的玄宮瞬間安靜下來，絲絲寒意自四面八方的牆壁內滲透出來，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這是一處天然冰窖，能更好的保證屍骨不腐。
帝王伸手撫過冰涼的棺槨，透過水晶蓋子依稀能看到女子安詳的面容。
從今以後，便是她長眠，他長唸了。
手指扣住棺蓋的邊緣，準備發力將其推開，可不知想到了什麼，指尖微微一顫，又緩緩撤回力道。
他怕看上一眼後捨不得離開了。
過去半個月裡，他一直在隱忍剋制，才堪堪撐到今日。
若此時推開這棺蓋，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宮中還有稚子等他，朝堂上也積了一大堆的政務，他不能就這麼倒下去。
沉吟片刻後，他收回手指往後退了兩步。
“阿棠，給我點時間，等我能坦然面對你的離世後，再過來與你見面。”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棺槨內的女子一眼，這才轉身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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