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一天只睡不到一個時辰,一心埋在政務裡的?鐵打的身體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薛無量抿了抿唇,伸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嘆道:“心病,什麼藥物都不管用,解鈴還須繫鈴人,可這繫鈴人一輩子也回不來了。”
李富貴面露苦色,“那就任由他這樣下去?”
“……”薛無量想了想,反問:“陛下這段時間有去看望過小殿下麼?”
李富貴搖頭,“咱家勸了他好多次,他每次都以政務繁忙為藉口拒絕了,難道他不喜歡小殿下?”
不喜歡?
怎麼可能!
葉棠生的孩子,他只會珍之愛之,可前提是葉棠得活著。
如今葉棠身死,他卻被孩子困在這世上,會待見才怪。
這些日子,他每天去壽安宮給小殿下請平安脈,那孩子的五官長得越來越像葉棠了。
面對那樣一個與亡妻相似的孩子,無疑是種煎熬。
為了不受折磨,遠離是最好的選擇。
“大概是不想睹人思人吧,這樣下去確實很危險,要不……我請太后娘娘將小殿下抱過來給陛下瞧瞧?”
李富貴聽後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這個法子好,你晌午去壽安宮請平安脈的時候記得提一提此事,可別忘了哈。”
“嗯。”
傍晚,夕陽西下。
君臨淵從御書房回到福寧殿,剛折至東暖閣準備繼續批閱奏摺,眼尖的發現那軟榻上擱著一個襁褓,襁褓內探出了只小胳膊。
帝王的身形微頓,眼底劃過一抹怒色,沉聲問:“是誰將他抱過來的?”
無人回應,宮女內監們紛紛垂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李富貴。”
被點名的李大總管狠狠哆嗦了下,硬著頭皮道:“老奴一直跟著陛下,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他的話音剛落,敏芳姑姑帶著奶孃從外頭走了進來。
見帝王回宮,急忙屈膝朝他行禮。
君臨淵睨了她一眼,淡聲問:“姑姑怎麼將鈺兒抱到朕這裡來了?”
敏芳姑姑從善如流的回答,“這幾日娘娘衣不解帶的照顧小殿下,夜裡著了涼,染上了風寒,咳嗽不止,娘娘擔心自己將病氣傳給小殿下,就命老奴將殿下抱來了福寧殿。”
君臨淵撫了撫發脹的眉心,很是頭疼。
他看不得孩子那張與他母親相似的臉,否則好不容易調整過來的情緒又得崩潰。
“抱去東偏殿吧,你親自照料著,等太后病好再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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