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過,便迎來了元熙三年。
正月裡各個衙門開始解印上值,待在侯府寸步不離陪了葉棠六日的帝王,於正月初七早晨回了宮。
他一走,硬撐了幾天的葉棠又吐了血。
春鸞急匆匆的喊來薛無量跟阿蠻,二人探完脈後臉上紛紛露出了凝重之色。
“有話就直說吧,不必顧慮什麼,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了。”躺在床上的葉棠虛弱的開口。
自那日在梅林動了手後,她就察覺到身上的內息無法再凝聚。
沒了內力的壓制,胸口的引魂蠱像是脫韁之馬一般,在她心脈裡肆無忌憚的蠶食起來。
直覺告訴她,她活不長了,或許都撐不到孩子降生的那一日。
薛無量睨了眼身側的阿蠻,見她沒有開口的打算,只能接過話鋒,“情況確實不太樂觀,你心脈衰竭的速度太快,初步斷定,活不了一個月了。”
她腹中的孩子滿打滿算也才四個月左右,若僅剩的壽命不足一月,也就意味著她撐不到瓜熟蒂落。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她依舊不甘。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就不能再讓她多活段時間麼?
“你們可還有什麼為我續命的法子?不計後果,通通給我用上。”
薛無量抿了抿薄唇,緩緩屈膝跪下,“有是有,但陛下不許我用,他說讓一切都順其自然。”
葉棠想爭取一番,可耳邊突然迴盪起君臨淵那日在梅林說的話。
他說,實在太疼就放棄吧,別遭這罪了。
或許……他早就做好了,甚至已經在宗室挑選出了合適的繼承人。
之所以秘而不發,無非是抱著最後的一絲期望,盼著她能順利產下這個孩子。
若失敗,他也能欣然接受。
“罷了,就聽他的順其自然吧,除了必要的安胎藥,其餘的都停掉,我也不想折騰自己了。”
薛無量點頭,“保持好的心情才是最佳的良藥,你,盡力而為吧,即便失敗,也沒人會怪罪的。”
等幾人退下後,葉棠撐著身子坐起來,垂頭看了看自己日漸消瘦的手腕,又看了看微隆的小腹,眼底劃過一抹遲疑之色。
她要不要求兄長帶她離京,找個遠離天子的地方悄悄養胎?
沒了帝王的看管,她或許可以肆無忌憚的用藥,撐到孩子降生的那一刻。
孩子。
孩子。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他。
思及此,她命春鸞取來紙筆寫了個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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