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死死盯著他,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在說笑,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她絞緊了帕子,顫聲問:“你,你真的要為那個妖女殉情?你可是九五至尊,坐擁天下,而且,你上有高堂老母,怎麼能生出此等忤逆不孝的心思?”
君臨淵看著母親鬢邊生出的華髮,無聲一嘆,放緩語調道:“她為我付出了生命,我難道不該伴她而行麼?母后,若沒有她三年前的巧計相護,兒臣活不到現在,您也做不成尊貴的太后。”
“……”
太后哽了哽嗓子,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可她就這麼一個兒,若他隨葉女去了,她往後依靠誰?
“葉氏於你有恩,我們母子便感念她的恩,敕封她的父兄即可,何需你用自己的性命來償還?”
君臨淵掀起衣角跪在鳳座前,頷首道:“兒去後,新帝會尊您為太皇太后,這大庸江山,便仰仗您多多費心了,兒會安排好一切的。”
“你,你……”太后顫手指著他。
如此僵持了片刻後,她大抵是認清了現實,明白天子心意已決,再難更改,整個人如同洩了氣一般,癱軟在了鳳座內。
她的丈夫,昏庸,冷酷,無情,沒曾想生了這麼個痴心的嫡長子。
真是諷刺至極啊。
“你要隨葉女而去,哀家阻攔不了,可你為何賜死舞陽?難道你要讓我同時經歷喪子喪女之痛嗎?”
君臨淵語調平緩的解釋,“少帝年幼,而舞陽長公主身為皇室嫡女,金尊玉貴,她若有心禍亂朝綱,無人能阻,兒臣也是為了大庸的百年基業著想,還請母后恩准。”
太后別過頭,沒甚底氣的開口,“舞陽不會行此謀逆之事的,你大可放心,再說了,有哀家在,她不敢。”
“不敢麼?”君臨淵嗤的一笑,“她若不敢,又怎會策劃梅林案?您壓制不住她,朝中文武也壓制不住她,我若離世,她必定會劍指少主,讓您斷子絕孫,您別忘了,她與葉棠積怨頗深,是容忍不了葉棠的子嗣壓她一頭的。”
手帕從太后指尖滑出,輕輕落在了地上。
兒子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句句在理,她這個太后確實壓不住舞陽,否則也不會出現梅林案。
護女兒,等於將孫子架在火上烤。
女兒跟孫子孰輕孰重,她還是拎得清的。
孫子即位,她是尊貴的太皇太后,女兒即位,她又算什麼?
“必須要處死她麼?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哪怕留她一條性命也可以啊。”
君臨淵就等太后這句話了。
他也憐惜自己這個母親,不想將她的子女都趕盡殺絕。
“明著賜死,暗中囚禁,您覺得如何?”
太后猛地攥緊拳頭,不答反問:“你打算用什麼由頭處死她?區區一個梅林案,而且未遂,還達不到賜死嫡長公主的程度。”
“那就再加一個謀害天子的罪名,對外宣稱她對朕心生不滿,暗中下毒想要毒死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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