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一改方才的溫柔,雙眸死死盯著她,裡頭滿是不敢置信。
打死他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臨終變卦,逼著他獨活。
“葉棠,你別這麼自私,說好一塊走的,你不能拋下我,不能。”
他死死摁住她的肩膀,英俊的臉龐逐漸變得猙獰起來,一副要將她給生吞活剝的架勢。
葉棠於心不忍,眼底蘊出一抹遲疑之色,不過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她想讓他好好活著,哪怕前路孤獨,她也希望他能完整的走完這一生,在史書上留下隆重一筆。
沒關係的,有鈺兒承歡膝下,還有溫禮司徒淳那樣的忠義之士輔佐,為帝這條路,他不會太孤獨的。
思及此,她猛地扣住他的手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指甲嵌入了他的皮肉中。
“這不情況有變嗎?若孩子強壯健康,我必定不會逼你,可你也看到了,他身體孱弱,難以養活,你難道放心將他扔在這波雲詭譎的皇室之中?”
君臨淵板著臉,面上沒有半絲表情,瞧著有些滲人。
“他的身體孱弱,自有薛無量為他調養,我留下來幫不上什麼忙。”
“……”葉棠艱難的呼吸了幾下,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她試著抬手去撫摸男人冷硬的面容,可使不上半點勁,手腕剛支起,又無力的摔落了回去。
“怎麼幫不上忙?有你護著他,他至少不會被那些明槍暗箭所害,我,我就這麼一樁心願,你就應了吧,好不好?臨淵哥哥。”
君臨淵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連帶著眼角與薄唇都在輕輕發顫。
他何嘗不擔心稚子?何嘗不想護他長大,順順利利的將皇位交到他手中?
可只要一想到這世上沒了懷裡的這個女人,心口就窒息般的疼,什麼權勢什麼帝位什麼富貴榮華,都將變得索然無味。
他,沒勇氣面對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孤獨與寂寞。
她若不在,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阿棠,此事我應不了,你別逼我,別逼我。”
葉棠收緊五指,鋒利的指尖劃破了他的皮肉,鮮血滲透出來。
她仰頭死死盯著他,瞳孔猛地放大,嘴角又連續嘔出幾口黑血,瘦弱單薄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你,你不答應,我就不閉眼,一直承受這種撕心裂肺的疼。”
君臨淵注視著她被鮮血染透的下巴與脖頸,眼前一片赤紅。
他只是想隨她而去罷了,為何就這麼難?
“阿棠……你別這麼殘忍。”
葉棠沒回應,瞪大雙眼凝視著他。
大有他不答應,她就一直不閉眼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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