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女的死，幾乎要了他的命。
“既然不想活，那就隨她去了吧，哀家將孩子抱回壽安宮親自撫養，至於能不能將他養活，就看他的造化了，你死之前，先將他的前路給鋪好。”
原本寂靜無聲的天子動了動，緩緩抬頭，露出一張佈滿胡茬的臉。
他的眼底全是血絲，眉宇間堆積著疲憊，整個人看著憔悴不已。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說的就是此時此刻的他吧。
“阿，棠，不讓，我死。”
三天未曾說話，如今一開口，聲音沙啞得近乎刺耳。
太后瞥了一眼他懷中抱著的葉棠。
女子臉色慘白，緊閉雙眼靠在他懷中，嘴角還殘留著已經乾枯的血痕。
死了三日的人，按道理說會出現屍斑，可她除了面容蒼白了些，臉蛋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異狀。
她這模樣，不像是死了，倒像陷入了沉睡之中。
“既然她不讓你死，那你就給哀家好好活著，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今天都第四天了，你還抱著她不讓她入殮下葬，是想讓她死都不安寧麼？”
君臨淵抿了抿薄唇，啞聲開口，“我當初就是死了一晚又活過來的。”
“……”
太后總算知道他為何抱著葉女不肯撒手了，原來是心存幻想，盼著她也能死而復生。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僥倖？
“她這都三日了，若能醒，早該醒了，倒是你，別再渾渾噩噩的，趕緊醒醒吧。”
一番話，很乾脆很直接的戳破了帝王的美夢。
是啊，他只假死了一晚上就活了，可懷中的女人都死了幾天幾夜，仍舊沒有甦醒的跡象，他還在堅持什麼？
薄唇吻過女子冰涼的眉心，一滴淚自男人眼角滾落了下來，砸在她蒼白的臉上。
“朕想追封她為後，先將她停靈在聖安寺，等朕撫養大了太子，再與她一同入葬皇陵。”
太后聽完這番話，不僅沒駁斥，反而鬆了口氣。
比起他殉情，追封葉女為後又算得了什麼？
“你自己看著辦吧，哀家先將鈺兒帶去壽安宮撫養。”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屋子。
太后一離開，室內又變得寂靜起來。
君臨淵沒再發愣，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小心翼翼將懷中的女子擱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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