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苑。
顧以沫已經退了熱,正穿著一身雪白裡衣站在臥房的窗臺前。
外頭的廊沿下,幾個宮女與醫女低垂著頭立在原地,皆不敢抬頭直視她。
天知道太子殿下對這位姑娘存著什麼心思?
按理說,一個男子將一個女子的身子瞧了個遍,理應對這女子負責的。
加上太子將其安頓在他有心事時便獨自過來待一會的竹苑,足見此女的與眾不同。
她們都是在宮廷中長大的人,最擅長察言觀色,即便不主動上前套近乎,也不能得罪了這姑娘。
說不定哪日她就飛上枝頭做了鳳凰呢?
“這是哪兒?”顧女淡淡的問。
方才她已經問過衣裳被誰所換的問題了,可無人回應,她便隱隱猜出了個大概,難怪她腦海裡總浮現出一些羞恥的畫面的,原來昨晚真是他碰了她。
狗太子!
他最好祈禱自己別落在了她手中,否則她定要將昨晚所承受的羞辱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具體的位置宮女不敢說,只含糊不清的應了句,“回,回姑娘,這裡是東宮。”
顧以沫擰緊了眉頭,原來還在東宮內,只不過是換了個場所囚禁而已。
“我想求見太子殿下,勞煩你們哪一位幫我傳個信過去。”
幾個宮女面面相覷,無一人敢接下這差事。
她們一直都在這竹苑伺候的,總管太監嚴詞警告過她們不準擅離職守,更不準踏出竹苑半步。
所以這傳信的活兒,她們做不了。
顧以沫從幾人臉上找到了答覆,忍不住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罪臣之女罷了,怎麼使喚得動儲君身邊的人?
伴隨著‘啪’的一聲悶響,窗柩被她猛地合上了。
折返回床邊坐下後,她緩緩伸手取下脖子裡掛著的一枚和田玉吊墜。
這是她去年及笄那日,未婚夫崔景送給她的生辰禮。
一路跟隨著押送父母兄長回京的囚車來了京城後,她悄悄去見了崔景,崔景曾苦口婆心的勸她稍安勿躁,莫要衝動行事。
可當她得知父母被判斬刑時,徹底亂了分寸,趁著崔景去翰林院上值的間隙偷溜了出來。
得知帝后要出巡,她悄悄埋伏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本打算弒君的,可帝后的車駕被暗衛保護得密不透風,她無從下手。
反觀狗太子這邊守衛鬆懈,便臨時改變策略,試圖來取儲君的人頭,讓大庸皇室受重創,如此……她也算是為父母族親報了仇。
可終究是技不如人,成了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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