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不說話了。
屋內只剩下崔眉嫵的哭泣聲。
謝宇聽著崔眉嫵的哭泣,一邊安慰,一邊嘆氣。
“我有辦法。”謝朧說。
崔眉嫵抬起水霧朦朧的眼,看向自己的女兒。
少女穿著家常的苔綠對襟衫子,烏黑長髮梳成一對雙髻,用紅髮帶綁在腦後,纖細的脖頸微微抬起,白皙的臉頰上瞳仁清澈,明淨得像是春日的溪水。
她說:“我的未婚夫,可以是齊師兄。”
崔眉嫵無措地看向謝宇。
謝宇眸色深了幾分,盯著謝朧。
謝朧在父親的視線下,眼睫毛低低垂下,輕聲道:“爹爹,我想讓你請齊師兄過來一趟。”
從這樣的角度看,謝朧一如既往地乖順。
她儀態端正,可卻並不過於死板無趣,反倒透著玲瓏剔透的靈氣。
既不叛經離道,也不柔順任命。
“好。”謝宇說。
謝朧點點頭,跑去拿來筆墨紙硯,遞給謝宇。
謝宇迅速寫成一則帖子,交給下人。
接下來,一家三口便坐在會客廳,陷入沉默。
天空濃雲低垂,彷彿下一刻便要將壓破單薄的屋簷。四周也漸漸陷入黑暗,前院的搬動聘禮箱子的聲音,和呼呼作響的風聲混雜在一起,越發令人心浮氣躁。
謝朧在廳內坐了會兒,被爹爹走來走去晃得煩心。
她走出去,坐在臺階上吹風。
齊鬱從門外走進來時,天空正劃過一道閃電,恰恰將他照亮在她眼前。少年仍穿著官服,看起來行色匆匆,衣袖被雨水打溼,淅淅瀝瀝地往下滴著水。
他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手裡的傘往前傾來,謝朧才意識到,自己面頰上已經被濺上一層細細的水珠。
謝朧雙手擱在膝蓋上,託著下巴。
此時仰面看著齊鬱,忽然覺得沒有了那麼煩躁。
夏季潮悶的風,也變得清涼起來。
少年面色略有些蒼白,烏黑的眉眼如墨畫成,單薄的骨相襯得他的俊美有些鋒利,配上硃紅得刺眼的寬大官袍,在陰翳的天色下顯得有些病態。
但謝朧卻感覺得到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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