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卯著一口勁兒,硬生生將梔子花下的幾壇青梅酒,都給挖了出來。
擺在廊下,她一一數了過去。
一共七罈。
齊鬱今年十七歲。
他九歲那年冬日入京都,被父親收為弟子,次年院子裡的青梅第一次結子。
十五歲和謝家決裂,下場科考,此後不過一年便平步青雲到如今位置。
這樣一想,思路就變得清晰了很多。
齊鬱剛來京都的時候,雖然憑藉著出色的文章和詩詞而揚名,實則卻仍是個孤零零的困苦孩童。爹爹將他收在門下,也多了幾分慈父心思,對他極為照顧。
次年春夏之交,謝朧便是隨父親去了齊家。
就在這小小的宅子裡,齊鬱猝不及防,沒有茶葉只能以白水招待,摘下了時令的青梅做果盤。
但是她……
齊鬱當時面色難看,也許不是氣她。
而是覺得不好意思,覺得難堪。
那是他當時,唯一可以拿來招待她和爹爹的東西。
可她卻表現得很嫌棄。
謝朧坐在廊下,沒有睡覺。
她自己開了一罈青梅酒,自斟自飲,等著遠處山巔的天空破曉。
等著齊鬱回家見她。
……
齊鬱離開皇宮時,天邊已然升起一縷朝霞,金色的陽光灑落在金碧輝煌的皇城上,紫闕巍峨,飛閣流丹。他順著漢白玉的臺階,一步一步朝外走去,硃紅公服被風吹得廣袖招展。
時不時有內侍,或者是往日的同僚湊了過來。
或是躬身,或是走在他身後半步後。
語氣或恭敬或是諂媚,再要麼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從他這裡交換訊息或者主動讓利。
齊鬱一一對答,神色不卑不亢。
直到應付完所有人,他也終於出了宮門。
不再理會旁人,翻身上馬,朝著齊家的方向策馬而去。
身後不少視線仍落在他身上。
彼此之間,少不了感慨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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