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方形工作臺上,把空間一分為二,一面零散放著各種工具和材料,一面放著她以往的作品,或大或小,在地上擺著,牆上掛著。
亂中有序。
“很久沒來?”徐西漾記得她說過,她靈感枯竭,雕刻不出有生命力的東西。
但她的目光被工作臺上蓋著桌布的物件吸引,桌布上斑駁的血跡。
她很好奇,底下是什麼,所以她的目光直視一會兒,又看向岑珥,她想知道答案,她覺得岑珥的答案就在這斑駁的桌布底下。
岑珥呼吸沉悶,擋去她的視線:“不是吉祥的東西,你現在孕婦,不宜看。”
脫口而出的話,自己說完,心不由一顫,發疼,發酸,變成自責。
怎麼會是不吉祥的東西?
她只是不想讓剛懷有身孕的徐西漾看到,怕衝撞徐西漾,怕引她心裡不舒服而已。
徐西漾看出她眼底剋制著的悲愴,溫柔道:“岑珥,你信我嗎?”
她說的同時,也走向那塊斑駁的桌布。
徐西漾從不輕易逼病人,但岑珥的病情一直進三步退四步,她不能再放任她下去。
岑珥本能想護住那塊桌布,徐西漾的指尖落在桌布的一角,又問了一句:“岑珥,你信我嗎?”
岑珥好半天才開口:“信。”
話音一落,徐西漾手一扯,斑駁的桌布被扯下來,她的呼吸頓住,木雕上,是一個折翼的哭泣的天使,卻沒有五官,只有兩滴淚栩栩如生。
岑珥臉色發白站在那裡,避無可避,“在青市的意外。”她特意隱去孕9周的字眼,怕衝撞徐西漾肚裡的胎兒。
徐西漾隱約猜出原委,心口也不由一疼,因為自己懷孕,所以更能感同身受,不敢想,一想也覺得疼。
她擁抱岑珥,“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岑珥知道不是她的錯,只是依然無法走出這個漩渦。
“這件作品刻完了嗎?”徐西漾撫摸著沒有五官的折翼天使。
岑珥沉默著,這是那天之後,她深夜睡不著,偷偷上來,一筆一筆刻的,刻完了,是個成品,只是沒有五官,“我想象不出TA會長什麼樣子,所以無法刻。”
徐西漾低頭認真撫摸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岑珥,也許不是因為你想象不出TA長什麼樣,而是這張沒有五官的臉,對映你心裡的迷茫,它像一團迷霧,你看不清,摸不著。這迷霧是什麼?需要你自己去找。”
徐西漾又把桌布覆蓋上去,“你想自己告訴霍北崢,還是我幫你告訴他?”
“我找機會告訴他。”
兩人從樓上下來,岑宴深正好做完飯,“小心樓梯。”
徐西漾明明走得很穩,但他還是三作兩步走到樓梯扶著她下樓,只是碰觸到她的手時,皺了眉:“怎麼這樣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