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柚左右看了一眼,不見梁拓的蹤影,他不在,她心裡沒底。
馮兆洵於昏暗處看著她,手臂底下的雙掌握成拳頭剋制著沒有動她,指節因用力而咯吱作響。
就在之前,就在這個院子,藍正厚被全身捆綁攤在地上,被他的人打得鼻青臉腫。
還算有骨氣,沒有求饒,只是喊他是冤枉的,是周生堂逼他,是張茂控制了他的貨運物流,擅自做主在酒水裡加藥,他有證據。
馮兆洵對他的話嗤之以鼻,蹲下與地上的藍正厚平視,目光尖銳:“我們合作多少年了?你做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把我們當傻子嗎?”
馮兆洵早在第一時間就發現藍正厚和周生堂的事,要按照他的脾性,早廢了藍正厚的手腳。
但,當時被梁拓制止。
這些娛樂場所上的生意,梁拓一直很少過問,所以從馮兆洵那隻知道合作多年的酒水供應商不忠,他當時只說:
“這人先留著,暫時不動他。”
馮兆洵一向是毫無條件聽從梁拓的安排,梁拓不管做什麼,都有他的目的性,棋局沒有一顆棋子是無用的。
對藍正厚,將計就計,先容他替周生堂跑腿,再到關鍵的時候,利用他,扼住周生堂的咽喉。
馮兆洵忍了大半年,現在馬上可以收網,要好好利用時,梁拓在知道供應商是藍正厚,便忽然叫停。
梁拓對於馮兆洵來說是信仰一樣的存在。
梁拓帶他從陰溝處出來,給他事業、財富、權力,他才有現今的好日子,也正如此,他對梁拓忠心耿耿,任何時候無條件聽從他的。
但藍正厚這件事上,馮兆洵難以理解,“我們忍了他大半年,任他洩露賬單,酒水下藥,哪一樣不夠他死一百回?周生堂和張茂雖打壓他,但這大半年來,對他產生信任,不設防,所以讓他替我們辦事,正是天時地利。”
這也是梁拓的最初計劃,玩一手反間計,現在忽然終止這個計劃,前面的努力全部前功盡棄。
“二哥,你當真是為了那個女人嗎?大哥的仇什麼時候報?周生堂必須得死。”馮兆洵這幾年已經把性子練得穩重,但遠不如梁拓,到關鍵時候,還是急躁。
梁拓卻兀自蹲在藍正厚的前面,在藍正厚一臉驚懼的目光中,慢條斯理把藍正厚身上的繩子一一解開,甚至關心地問:“手和腳還能動嗎?”
藍正厚看著眼前這個比周生堂氣勢更強盛的男人,再看旁邊一臉想殺人的馮兆洵,比綁著他更讓他恐懼,他一動不敢動,深怕自己動一下,手腳就要被打斷。
酒吧老闆也在,見狀,急忙過來扶起藍正厚:“梁老闆心善,不怪罪你,你以後別再犯就是。”
心善?
酒吧老闆說完,自己都覺得違心了,梁老闆和心善絕對不沾邊。看他站在那就屬於男人見了會被震懾,女人見了會思春的型別。
酒吧一些見過他的女服務員私下討論說,看他幾眼就會溼,幻想被他有力的臂膀翻來折去不知會是什麼感受。
但那些女服務員不知,他私下看在意的女人時,是什麼樣的眼神,若見過,恐怕更欲罷不能。
藍正厚被他扶起來,畢竟上了年紀,又是養尊處優,被馮兆洵底下的人揍了一頓,現在全身都劇痛,勉強站穩,意識到梁拓是真的放他走,他千恩萬謝。
酒吧老闆笑面虎,心道,你是不知梁老闆為什麼放你走,要知道人家打的是你女兒的主意,恐怕謝謝兩個字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