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硝煙,一切的紛爭,都在他們身後遠去。
藍柚睜著眼,但其實意識模糊,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她在深淵,再也爬不上去,再也爬不上去,她被困住了。
她那麼睜著眼,怎麼也閉不上,就那麼盯著天花板一天一夜,梁拓陪了她一天一夜。
期間,梁沐芊來看過她,坐在床邊跟她說:“你不要害怕,小叔叔會一直保護你的。”
梁沐芊在的時候,她媽媽姜珂給她打電話,問她在忙什麼,奶奶出院怎麼不去接,也不去探望。
聽到家人的聲音,她終於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沙啞著說:“我感冒了,怕傳染給奶奶。”
姜珂馬上心疼,關心道:“感冒了怎麼不說?有沒有發燒?”
她說:“沒有。”
“媽媽現在過去看你,你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帶過去。怎麼那麼不小心,感冒了難受不難受?聲音都啞了。”
“不用,只是普通感冒,不嚴重,我明早去看你們。”
家人的聲音,終於讓她振作起來,一旁的梁沐芊沒再說話,心裡難受,尤其看到小叔叔站在窗邊的孤獨背影,誰不願意過歲月靜好的生活呢?
她碰了碰藍柚的手腕,用很低的聲音說:“你不要拋棄我小叔叔。”
藍柚的心忽然劇痛,梁沐芊有顆七竅玲瓏心,在藍柚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這個想法時,被梁沐芊看到了最深處。
窗邊的梁拓因這句話,猝然回頭看藍柚,兩人四目相對,藍柚漸漸低下頭,轉移了視線,她沒有勇氣再看梁拓一眼,因為她臨陣脫逃。
分手是她提的,不是不愛,不是誤會,只是她害怕了,走不下去了。
梁拓抱著她:“柚柚,我不...”
他想說她不同意,可他低頭,看到她眼裡的害怕,眼裡的恐懼,他無法再說半個字。
只是一直一直看著她,沉默著沒說話,要把她的點滴都刻在心裡。
他初見她時,她20歲,在舞池肆意飛灑著青春,陽光燦爛;
再見她時,在度假村,從頭到尾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自信,明媚;
她的愛,張揚如火焰,把人燃燒。
但和他在一起短短的時間,她身上的光,身上的色彩全沒了,成了黯淡的灰白色。
藍柚看著他的眼神,哭得不能自己:“對不起,我害怕了。”
她不是害怕自己陷入危險,與他在,她從不畏懼危險。只是她害怕別人因她而死,害怕自己的無能一次一次拖累他,把他陷入險境。
她太弱了,她怕有一天,他也因她而死。
他們曾無數次,如末日狂歡,無窮盡。
而這一夜,是真正的告別,對於他們來說,如同真正的末日,都想把對方的樣子,深深刻進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