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對,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哪裡,哪裡就是家。”
遲來的年夜飯,除了窗外的大雪,室內壁爐的火焰,與在國內並無任何不同。
逯城,在除夕這一夜,卻下了一場雨。
春晚主持再興奮激揚的聲音,也打不破這瀟瀟冷雨夜的幽深。
梁家年夜飯的餐桌上,只有梁沐芊和馮兆洵,安靜地坐著。
“你去叫我小叔叔?”梁沐芊始終害怕梁拓,叫過一次不見他來之後,就不敢再去叫第二次了。
馮兆洵悶著頭沒起身:“讓二哥自己呆會兒吧。”
梁拓是個十分自制、剋制的人,任何能讓人麻痺神經,或者上癮的東西,他都堅決不碰,就像從不抽菸,或者喝酒也只是淺嘗輒止。
他一直是個自律得過份的人,沒有任何人能動搖他的意志。
但是馮兆洵已連著兩個清晨,看他在酒窖過夜,從酒窖裡出來。
馮兆洵為此去藍柚的工作室找過她,卻從施施那得知她出國了。
真是心狠的女人。
兩人對著滿桌子的美味佳餚,無心吃,乾坐著。
梁沐芊忽然抬頭,看到梁拓拎著一瓶酒往餐廳走來,清風霽月,從容淡然,落座之後,對馮兆洵道:“去把醒酒器拿來。”
“好好。”馮兆洵雖走不利索,但已行動自如。
他慢條斯理把酒倒入醒酒器,放到一旁,抬眸看了眼梁沐芊。
梁沐芊一個激靈,馬上坐直了,從小就怕他,現在條件反射一般,還是怕他。
梁拓聲音溫和:“今年該好好慶祝,可以給你爸媽一個交代。”
梁沐芊眼淚一下飆出來,哇地哭出聲,多少年了,當年設計陷害她爸媽的人,都在這一年得到了報應,可是,可是,她哽咽著說:“爸爸愛你勝過愛我,他一定希望小叔叔你幸福,這比給他報仇重要。”
梁拓晃動著醒酒器,裡面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晃動,緩緩流入杯底,“會喝嗎?”他問梁沐芊。
“會。”梁沐芊恭敬地把杯子遞過去。
梁拓給她倒了三分之一杯,又給馮兆洵倒了半杯,三人默不作聲舉杯,這年夜飯算是圓滿了。
隔天是大年初一,梁沐芊受富女士的邀請去霍家做客,富女士最近常住逯城,索性在霍家旁邊買了一棟房子,準備年後重新開始裝修。裝修公司給了好幾套方案,她想問問梁沐芊的意見。
梁沐芊受寵若驚:“我看著都挺好,您問問易木暘?”
易木暘穿著運動衣,正準備出去鍛鍊,他近期被富女士逼著留在逯城過年,隔壁的房子也是富女士逼著他買的,他不買就是不孝,只好買了,裝修的事,他懶得參與。
富女士也說:“別問他,他的審美能給你裝出工業風。”
梁沐芊便認真看那幾個裝修方案給富女士意見。
易秋白一切看在眼裡,這八字都沒一撇,房子先給人買好了,誰說富女士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