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柏暈倒的瞬間,風念伸手托住他的後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老長老的紋脈已經微弱到幾乎探不到。蘇青璃立刻掏出靈紋針,銀白紋路纏在針尾,快速扎進青柏的眉心與丹田:“是紋脈透支引發的昏厥,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不能再移動了。”她抬頭看向風念,眼神凝重,“密道狹窄多機關,帶著昏迷的青柏肯定闖不過去,必須留人保他。”
風念掃過身後的弟子,點了兩名青紋族弟子和一名靈紋族弟子:“你們留在這裡,用淨紋符佈下守護陣,青柏長老醒來後,立刻帶他去青風寨和大部隊匯合。”他將青玄的本命玉牌塞給領頭的弟子,“遇到青紋族的人,亮這個玉牌,真正的族人會認得出復刻的紋路。”安排妥當後,他抓起地上的源木符,對蘇青璃點頭,“走,密道入口在哪?”
青柏昏迷前指過的山壁後,果然藏著一道半開的石門,門楣上刻著褪色的源木圖騰,邊緣爬著枯萎的藤蘿——是青紋族的“隱木秘道”,只有核心長老知道位置。蘇青璃用靈紋杖戳了戳石門,銀紋順著門縫遊走:“門上有‘觸紋機關’,一旦用非青紋族的紋力觸碰,就會觸發木刺陣。”她轉頭看向風念,“需要你的雙生紋模擬青柏的本源紋力,才能安全開啟。”
風念將源木符按在石門上,雙生紋的黑白光芒裹著一絲翠綠,緩緩注入圖騰。石門發出“吱呀”的沉響,向內開啟半尺,露出漆黑的通道,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焦糊味。“裡面有煙火氣。”蒼淵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折了回來,手裡攥著半片龍紋族的血紋符,“我讓弟子先出發探路,用這個傳訊。密道是進聖地的關鍵,我不放心你們兩個人走。”
風念剛要開口,血紋符突然亮起紅光,上面浮現出歪歪扭扭的字跡:“前方三十丈,木刺陣,蝕脈紋驅動。”蒼淵臉色一變,將血紋符塞進懷裡:“是墨玄動的手腳,他把青紋族的防禦機關改成了殺陣。”他抽出龍紋刀,赤紅刀氣照亮通道,“我走前面,你們跟緊。”
通道果然狹窄,僅容兩人並行,頭頂的石縫裡垂著乾枯的藤條,腳下的青石板刻著細密的紋路——正是木刺陣的陣基。走到三十丈處時,蒼淵突然停步,刀身橫在身前:“來了。”話音剛落,兩側的石壁突然彈出數排青黑木刺,尖端泛著紫黑的毒光,直刺眾人面門。“用源木符!”風念將符紙擲向空中,雙生紋的光芒催動符紙炸開,翠綠光芒掃過之處,木刺瞬間枯萎,卻在落地時化作齏粉,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是蝕脈紋泡過的毒木。”蘇青璃用靈紋掃過地面的齏粉,銀紋泛起紅光,“這種木刺一旦破皮,紋脈會在一炷香內徹底僵化。墨玄為了守住密道,真是下了血本。”她突然指向通道深處,“前面有光亮,還有燒焦的味道——是青紋族的‘外木據點’,應該是密道的出口。”
走出密道時,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住:據點的石屋半數被燒燬,焦黑的木樑歪歪扭扭地搭著,地面散落著燒燬的典籍殘頁和斷裂的紋具。最中央的石桌上,擺著一個被燒得只剩半塊的青銅鼎,鼎底還殘留著綠色的液體痕跡——正是之前新晶核投射到的,墨詭熬製的紋力藥液。“這裡剛被燒沒多久。”蒼淵踢開腳邊的木炭,火星還未完全熄滅,“兇手走得很匆忙,沒來得及清理殘跡。”
風念蹲下身,撿起一片還能辨認的殘頁,紙張邊緣被燒得捲曲,上面的字跡卻還清晰:“……五源蝕陣非獻祭,實為‘座標引’,源木之心乃界初遺物,引混沌煞氣淬鍊後,可定位界滅潮汐薄弱點……”字跡突然中斷,殘頁的另一半不知所蹤。蘇青璃湊過來,靈紋杖的銀紋掃過殘頁:“是青玄的筆跡!他知道墨詭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被矇在鼓裡,是半推半就。”風念捏緊殘頁,指節發白,“墨詭用假晶核騙他能穩定蝕脈紋,他卻想借混沌煞氣掌控源木之心,用界滅潮汐的力量報復五族——十年前青紋族在五族議事上被排擠,他一直記恨著。”他突然看向蒼淵,“你之前說,墨長老調走了雷紋族弟子,現在想來,不是為了抓雷嘯天,是為了在邊界配合源木之心的‘座標引’,開啟臨時裂隙!”
蒼淵剛要回應,石屋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弟子的喝問:“誰在裡面?”一道青黑的影子破窗而入,直撲風念手裡的殘頁——是穿著青紋族長袍的傀儡弟子,眉心嵌著蝕脈紋木符,手裡握著染血的短刃。“是墨玄留下的守株待兔!”蘇青璃靈紋一揮,銀紋織成網,將傀儡弟子纏住,“他知道我們會走密道,故意燒了據點引我們停留!”
傀儡弟子發出嗬嗬的怪響,短刃劃破掌心,將黑血抹在靈紋網上,銀紋瞬間被腐蝕出小洞。風念雙生紋一動,黑白光芒纏住傀儡弟子的手臂,強行捏開他的掌心——掌心裡刻著極小的紋印,是墨詭的詭影印。“墨詭在傀儡體內下了‘爆紋咒’,一旦被擒就會自爆!”風念剛要撤力,傀儡弟子突然雙眼圓睜,身體膨脹起來。
“快退!”蒼淵一把推開風念和蘇青璃,龍紋刀劈出一道刀氣,將傀儡弟子逼到石屋外。爆炸聲震得屋頂的木炭簌簌掉落,石屋外傳來數聲慘叫——是守在外面的弟子遇到了埋伏。風念衝到門口,看到五六個傀儡弟子正圍攻兩名青紋族弟子,他們的紋術都是影木交織,和之前的蒙面人如出一轍。
“先解決他們!”風念將源木符分給弟子,“用符紙剋制蝕脈紋,別硬拼!”他率先衝出去,雙生紋的光芒化作光刃,直取領頭的傀儡弟子眉心——那裡是蝕脈紋木符的位置。光刃穿透木符的瞬間,傀儡弟子動作一滯,蘇青璃趁機用靈紋纏住他的紋脈:“找到了!木符是傀儡的核心,毀掉它就能解除控制!”
戰鬥結束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蒼淵檢查著傀儡弟子的屍體,突然從其中一人的懷裡掏出半本燒焦的筆記:“是墨詭的!”筆記只剩下幾頁完好的,上面寫著:“墨長老已在邊界佈下‘假核陣’,待源木之心啟用座標,便引裂隙之力灌南域……青玄多疑,需用‘蝕脈紋毒’控之……”
“假核陣?”風念猛地想起墨詭手裡的假晶核,“墨長老要用假晶核引導裂隙!”他剛要說話,蒼淵懷裡的血紋符突然劇烈震動,上面的字跡潦草急促:“蒼淵大人!墨長老帶混沌傀儡圍了雷紋族營地!雷大人被困,讓我轉告——墨長老手裡有‘真核碎片’!”
“真核碎片?”蘇青璃臉色驟變,“難道是之前界滅潮汐時,新晶核破碎的碎片?被墨長老撿走了?”她的靈紋杖突然指向據點深處的地窖入口,“裡面有紋力波動!和真核碎片同源!”
地窖的石門虛掩著,裡面瀰漫著濃郁的蝕脈紋氣息。風念舉著火把走進去,看到地窖的石臺上擺著一個錦盒,盒蓋敞開,裡面空無一物,只留下一道五彩的紋力殘留——是新晶核的氣息。石牆上刻著一行新字,是墨詭的筆跡:“真核碎片已取走,源木之心的防護層,需用五族長老的血才能破。風念,三日後聖地見。”
“他故意留下線索!”蒼淵一拳砸在石牆上,“他知道我們會來據點,故意告訴我們破防護層的方法,引我們去聖地和五族長老匯合——到時候一網打盡!”
風念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錦盒旁的半片殘頁上,那是之前青玄手札的另一半,上面寫著:“墨詭藏真核於‘影紋窟’,其目的非引裂隙,乃借源木之心養碎片,待碎片成型,可控混沌本體……”殘頁的末尾,畫著一個簡易的地圖,標註著影紋窟的位置,就在聖地的影紋族分部下方。
“我們被墨詭耍了。”風念將殘頁遞給蘇青璃,“他的目標從來不是界滅潮汐的裂隙,是用真核碎片控制混沌本體!之前的座標引、假核陣,都是煙霧彈。”他剛要轉身,地窖突然劇烈震動,石縫裡滲出青黑的煞氣,“不好!墨詭啟動了地窖的‘封脈咒’!”
蒼淵一刀劈向石門,刀氣撞在門上,卻被反彈回來——石門已經被煞氣封住。蘇青璃的靈紋杖泛著強光,勉強頂住下落的石屑:“地窖有暗門!在石牆後面!”風念用雙生紋劈開石牆,果然露出一道狹窄的通道,通道盡頭透著微光。眾人剛鑽進去,身後的地窖就傳來轟然倒塌的聲響。
走出通道時,眾人發現自己站在源木森林的邊緣,聖地的暗紅色光柱就在前方不足百丈處。風念握緊手裡的殘頁,新晶核突然發燙,投射出一幅畫面:影紋窟裡,墨詭正將真核碎片按在一塊黑色的晶石上,碎片的五彩光芒與晶石的青黑光芒交織,形成一道詭異的光繭。光繭裡,隱約浮現出混沌本體的輪廓,而輪廓的眉心,竟嵌著一枚與風念同源的雙生紋印記。
“他在用真核碎片複製雙生紋!”蘇青璃的聲音帶著顫抖,“一旦複製成功,混沌本體就能擁有和你一樣的力量!”
風念沒有回應,目光死死盯著畫面裡的黑色晶石——那是影紋族的“鎮影石”,十年前被墨詭偷走,沒想到藏在了這裡。他突然想起墨詭之前說的“歸元印”,想起雙生紋裡的詭影紋殘留,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墨詭從十年前就開始計劃複製雙生紋,而自己體內的詭影紋,根本不是意外侵蝕,是墨詭早就埋下的“種子”。
就在這時,聖地的光柱突然暴漲,一道青黑的身影從光柱裡飄出,朝著風唸的方向看來——是混沌本體的虛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墨詭一模一樣的笑容,抬手對著風唸的方向,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風唸的眉心猛地一痛,體內的詭影紋種子,竟開始瘋狂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