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屋頂的金紅光芒刺破沙霧時,風玄持杖的手猛地一顫,原本操控沙傀儡的紫黑紋力瞬間紊亂。那具被秦越劈中胸口的傀儡動作滯澀,胸口融化的蝕紋晶滴落在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秦越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金烏晶光芒暴漲,古神斧順著傀儡胸口的裂痕刺入,將核心處尚未完全融化的蝕紋晶徹底劈碎。
“轟隆”一聲,沙傀儡失去核心支撐,龐大的身軀轟然坍塌,化作一灘裹著紫黑煙霧的黃沙。秦越剛落地,就見城主府方向一道身影踩著沙紋氣浪躍下城牆,身形雖消瘦,卻帶著沙紋族特有的沉穩氣場,手中族長令牌泛著金紅光芒——正是沙嶽!他脖頸間還纏著斷裂的鎖鏈,衣衫染血,卻眼神銳利,直奔另一具沙傀儡而去:“風玄,你竟敢動我沙紋族的靈脈!”
沙嶽將令牌按在傀儡後背,金紅紋力順著傀儡的沙粒紋路蔓延,傀儡動作驟然僵硬,後背竟浮現出沙紋族的守護紋陣。“這是我族的‘鎖沙陣’,你的傀儡用我族靈脈煉製,終究受我掌控!”沙嶽低喝一聲,令牌猛地轉動,傀儡體內的蝕紋晶被強行剝離,帶著刺耳的尖鳴從傀儡胸口彈出,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風玄在城門樓上氣得渾身發抖,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沙嶽:“你明明被我抽乾了紋力,怎麼可能還能動用鎖沙陣!”“你抽走的只是我體表的紋力。”沙嶽抬頭冷笑,令牌指向城門樓,“沙紋族的核心紋力藏在血脈裡,你用蝕紋術強行抽取,只會觸發血脈秘術‘燃血護脈’,倒是要多謝你,讓我突破了桎梏!”
秦越趁機衝向城門樓,金烏晶的光芒逼退城牆上的叛軍。風玄見狀不妙,揮動骨杖射出一道紫黑光芒,卻被沙嶽的令牌擋下。他咬牙將骨杖插進城牆的紋陣中,城門樓突然劇烈震動:“秦越,沙嶽,今日之仇我記下了!暗靈谷的大人不會放過你們!”話音未落,城牆內側的暗門開啟,風玄帶著兩名控種師鑽進暗道,消失在沙霧中。
“別追!”沙嶽攔住要去追的秦越,“暗道通往風蝕谷,裡面佈滿蝕紋陷阱。當務之急是穩住沙州城,還有……”他看向城牆下的戰場,語氣凝重起來,“沙烈出事了。”秦越轉頭望去,只見沙烈像瘋獸般揮舞著沙紋刀,刀身裹著濃郁的紫黑蝕紋力,蒼淵和兩名弟子被逼得節節後退,一名弟子的手臂已被刀風掃中,傷口正冒著紫煙。
此時的沙烈徹底失去了神智,雙眼翻白,脖頸後的淡紫紋路像活物般蠕動,每揮動一次刀,紋路就鮮豔一分。他根本不顧及自身防禦,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架勢,蒼淵的龍紋刀幾次能擊中他,卻都因顧忌他體內的蝕紋力不敢下死手——一旦傷及要害,蝕紋力可能會瞬間爆發,徹底吞噬他的生機。
“只能先制住他!”秦越縱身躍下城牆,金烏晶光芒凝成細針,精準扎向沙烈周身的紋脈節點。沙烈嘶吼著轉身,沙紋刀劈向秦越的面門,刀風帶著蝕骨的沙礫。秦越側身避開,左手扣住沙烈的手腕,右手金烏晶貼在他的脖頸後,金紅光芒順著紋路緩緩滲入——這是他能想到最溫和的壓制方式,既不傷及沙烈,又能暫時阻斷蝕紋種的紋力輸送。
沙烈的身體劇烈掙扎起來,體內蝕紋力瘋狂反撲,秦越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灼痛,金烏晶的光芒竟被壓得黯淡了幾分。“我來幫你!”蘇青璃快步趕來,引紋令的銀白靈紋化作細絲,纏繞在沙烈脖頸後的紋路上,靈紋與金烏光芒交織,形成一道雙色光罩,將蝕紋種牢牢包裹。
“喝!”秦越和蘇青璃同時發力,雙色光罩猛地收縮,沙烈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一軟,倒在秦越懷中,脖頸後的紋路終於黯淡下去,恢復成淡淡的印記。蒼淵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再晚一步,我就要用龍紋力強行震碎他的紋脈了。”他看向沙烈的臉,“這蝕紋種太邪門了,比之前遇到的蝕紋控體厲害多了。”
沙嶽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沙烈脖頸後的紋路,臉色愈發沉重:“這不是普通的蝕紋種,是‘子母蝕紋’。母種在風玄手裡,子種種在沙烈和其他族人身上,風玄能透過母種隨時操控子種,還能借子種吸收族人的紋力。”他嘆了口氣,“我之前被囚禁時,偷聽到風玄和手下對話,說這蝕紋種是‘暗靈谷的大人’給他的,專門用來控制西域各族。”
“暗靈谷?”秦越心中一凜,暗靈谷正是之前毀掉蝕紋母晶的地方,墨淵的殘魂還藏在他的護紋符裡,風玄口中的“大人”,十有八九和墨淵有關。他掏出之前繳獲的控種師骨杖,遞給沙嶽:“這是風蝕族控種師的武器,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子母蝕紋的線索。”
沙嶽接過骨杖,仔細觀察著杖頭的紫黑晶石:“這是‘蝕紋媒晶’,用來放大母種的紋力。破解之法我暫時不知道,但能確定子種的紋力源頭——風蝕谷的‘蝕紋母巢’。只有毀掉母巢,才能徹底清除所有子種,否則就算暫時壓制,風玄還能透過母種重新啟用它們。”
就在這時,一名沙紋族弟子匆匆跑來,神色慌張:“族長大人,秦盟主!城西南的沙坡塌了,露出一個大洞,裡面全是蝕紋霧氣,還有不少族人的骸骨!”眾人臉色一變,立刻跟著弟子趕往城西南。剛到沙坡,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腐臭和蝕紋混合的氣味,塌陷的洞口直徑約有丈許,裡面黑黝黝的,隱約能看到散落的白骨。
蘇青璃掏出引紋令,銀白靈紋探入洞中,片刻後臉色蒼白地收回靈紋:“洞底是一個蝕紋陣,那些骸骨是被用來獻祭的沙紋族弟子,他們的紋力被陣紋吸收,輸送到風蝕谷方向。而且……”她頓了頓,“我在陣紋中感應到了沙蝕母核的氣息,和之前黑巖沙丘下的母核同源,但更強大。”
“風玄在修建蝕紋輸送陣。”沙嶽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用母巢控制族人,用引晶催動沙暴,用獻祭陣吸收紋力,最後都輸送到風蝕谷,不知道在搞什麼鬼。”他看向秦越,“秦盟主,我想請你幫我一起去風蝕谷毀掉母巢和母核,不然不僅沙紋族,整個西域都會被風玄和他背後的勢力控制。”
秦越剛要答應,懷中的沙烈突然抽搐起來,脖頸後的紋路再次亮起,口中發出模糊的囈語:“母巢……醒了……眼睛……在看……”眾人急忙圍過去,蘇青璃剛要催動靈紋壓制,沙烈突然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聲音變得沙啞而陌生,完全不是他自己的語氣:“秦越……風蝕谷……等著你們……母巢會收下你們的紋力……”
“是母種在操控他說話!”沙嶽急忙按住沙烈的肩膀,金紅紋力注入他體內,“快壓制住他,不然他會被母種徹底奪舍!”秦越和蘇青璃立刻發力,雙色光罩再次將沙烈包裹,沙烈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再次昏迷過去,脖頸後的紋路恢復黯淡,但這次的印記,比之前深了幾分。
蘇青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色凝重:“母種的力量變強了,而且能透過子種遠端奪舍,說明母巢已經成熟了。我們必須儘快去風蝕谷,再晚就來不及了。”蒼淵點頭:“我去清點弟子,準備護紋符和療傷藥,半個時辰後出發。”
秦越蹲下身,看著昏迷的沙烈,手指輕輕撫過他脖頸後的紋路,突然感到掌心傳來一陣熟悉的悸動——是護紋符裡墨淵殘魂的氣息!他心中一沉,悄悄將護紋符掏出來,符紙表面竟浮現出與沙烈紋路相似的淡紫印記,墨淵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微弱地響起:“子母蝕紋……是始祖的手筆……風蝕谷的母巢……藏著始祖的一縷殘識……”
秦越猛地握緊符紙,墨淵的聲音瞬間消失,符紙表面的印記也隨之淡化。他抬頭看向風蝕谷的方向,那裡的沙霧愈發濃郁,隱約能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沙霧中蠕動,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沙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秦盟主,準備好了嗎?風蝕谷的路不好走,全是流沙和蝕紋陷阱。”
“走吧。”秦越將符紙收好,眼神堅定,“不僅要毀掉母巢,還要弄清楚風玄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回頭看了眼昏迷的沙烈,被兩名弟子抬著跟在隊伍後面,脖頸後的紋路偶爾還會輕輕跳動,像是在呼應著風蝕谷方向的某種力量。
隊伍剛走出沙州城,蘇青璃的引紋令突然劇烈閃爍,銀白靈紋在地面投射出一幅簡易的地形圖,地形圖上風蝕谷的位置被一團濃郁的紫黑光芒籠罩:“不好,風蝕谷的蝕紋力突然暴漲,母巢好像在……吞噬周圍的靈脈!”她指向遠處的沙霧,“你看,沙霧在往風蝕谷匯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紋力漩渦!”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風蝕谷方向的沙霧旋轉起來,形成一道直通天際的沙柱,沙柱中夾雜著無數紫黑光點,正是蝕紋力凝聚的形態。沙嶽臉色大變:“母巢在進化!一旦吞噬完周圍的靈脈,它就能自主產生蝕紋種,到時候整個西域都沒人能阻止風玄了!”
秦越加快腳步,金烏晶的光芒在前方開路,將擋路的流沙凍結:“快!我們必須在母巢進化完成前趕到!”隊伍在沙霧中疾馳,越是靠近風蝕谷,地面的震動就越劇烈,不時有裹著蝕紋力的沙礫從空中落下。
就在眾人即將抵達風蝕谷入口時,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伸出無數粗壯的沙觸手,直奔隊伍中的沙烈而去。沙嶽驚呼:“是母巢的觸手!它能感應到子種的位置!”秦越立刻擋在沙烈身前,古神斧劈向觸手,金紅光芒將觸手斬斷,卻見斷口處又立刻生出新的觸手,而且比之前更粗壯。
“不止是感應,它想把沙烈拖進母巢,徹底融合子種和母種!”蘇青璃的引紋令全力催動,銀白靈紋織成一張大網,將觸手暫時擋住,“風蝕谷里肯定有更厲害的東西在等著我們!”秦越望著縫隙中不斷湧出的觸手,又看向風蝕谷深處那道越來越亮的紫黑光芒,心中明白,這場仗,比他們想象的要艱難得多——母巢背後的始祖殘識,才是真正的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