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觸手像瘋長的藤蔓般從縫隙中湧出,斷口處新生的觸鬚更粗更硬,表面還裹著一層淡紫沙晶,金烏火劈上去也只能暫緩其生長。秦越古神斧橫劈擋住正面襲來的觸手,餘光瞥見抬著沙烈的兩名弟子已被逼到沙丘邊緣,沙烈脖頸後的紋路亮得刺眼,竟與觸手上的沙晶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共鳴。
“沙嶽前輩!用鎖沙陣封縫隙!”秦越嘶吼著將金烏晶的光芒催至極致,形成一道焰牆暫時逼退觸手。沙嶽立刻反應過來,族長令牌插進沙中,金紅紋力順著沙粒蔓延,縫隙周圍的黃沙突然凝固,形成一圈帶著沙紋的石牆,將觸手死死鎖在縫隙內。“只能封半柱香!這陣困不住進化後的母巢!”沙嶽拽住秦越的胳膊,“沙烈的子種和母巢共鳴越來越強,再拖下去他會被徹底吸成乾屍!”
秦越回頭看了眼風蝕谷深處那道愈發濃郁的紫黑光芒,咬牙道:“撤回沙州!先穩住沙烈,再查母巢的底細!”蒼淵立刻護在隊伍後側,龍紋刀劈斷最後幾根試圖纏上來的觸手,眾人跟著沙嶽沿著來時的路疾馳,沙烈趴在弟子背上,無意識地抽搐著,嘴角溢位的唾液都帶著淡紫紋路。
回到沙州城時,夕陽已將城牆染成暗紅。之前緊閉的城門敞開著,幾名沙紋族弟子正蹲在城門洞清理血跡,城牆上的黑旗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半面殘破的聯軍軍旗。看到秦越等人回來,一名弟子急忙跑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族長大人,我們在城主府地牢找到了二十多名倖存的族人,還有……還有風玄留下的幾名看守,被我們制服了。”
秦越跟著沙嶽走進城主府,庭院裡散落著斷裂的沙紋弩和叛軍的黑袍,假山旁的石桌上還擺著半壺未冷的劣酒,顯然叛軍撤離得十分倉促。地牢入口的蝕紋鎖已被沙嶽的令牌破壞,走下潮溼的石階,一股混雜著黴味和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二十多名沙紋族族人蜷縮在牢房角落,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著被鞭打的傷痕。
“族長!”看到沙嶽,一名老者掙扎著爬過來,膝蓋在石階上磨出鮮血,“風玄那賊子每天都來抽我們的紋力,說要給什麼‘母巢’當養料!還說等母巢成熟,就要把我們全獻祭了!”沙嶽扶起老者,令牌的光芒掃過眾人,淡金紋力緩解了他們身上的疲憊:“辛苦你們了,叛亂很快就會平息。”
地牢最深處的牢房裡,鎖著三名穿著風蝕族服飾的弟子,為首者面色陰鷙,雙手被石紋鎖鏈捆著,看到秦越等人進來,不僅不害怕,反而冷笑起來:“你們別得意,風玄大人很快就會帶著母巢的力量回來,把你們全變成蝕紋傀儡!”
蒼淵一腳踹在牢門上,鐵條發出刺耳的聲響:“嘴硬!風玄都夾著尾巴逃進風蝕谷了,還敢說大話!”那名風蝕族弟子梗著脖子:“風玄大人只是去見證母巢覺醒!等始祖殘識甦醒,整個紋界都要臣服!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知道暗靈谷大人的厲害!”
“暗靈谷大人?”秦越眼神一凝,故意蹲下身,指尖泛起金烏火的微光,“是墨淵?還是另有其人?”聽到“墨淵”二字,那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鎮定:“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再過三日,萬沙古陣開啟,母巢會帶著始祖殘識降臨,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厲害了!”
蘇青璃悄悄拉了拉秦越的衣袖,引紋令的銀白靈紋在掌心閃爍,示意她已用靈紋探查到弟子的紋脈波動。待那弟子說完,蘇青璃才開口,聲音帶著靈紋特有的安撫力:“你頸後也有子種吧?母巢進化時,子種會吸收宿主的紋力反哺母巢,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胸口發悶,紋力運轉不暢?”
那弟子臉色驟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蘇青璃繼續道:“風玄根本沒告訴你,子種和母巢是共生關係,母巢成熟之日,就是所有子種宿主的死期。他只是把你們當餵養母巢的養料,就像那些被獻祭的沙紋族弟子一樣。”她掏出一枚護紋符,“我能暫時壓制你的子種,只要你說實話,我們就放你一條生路。”
弟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在恐懼和猶豫間掙扎。秦越適時補充道:“我們剛從風蝕谷回來,母巢的觸手已經開始主動捕獵子種宿主了。你現在要是不說,等風玄回來,第一個獻祭的就是你這種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他指了指牢門外的沙烈,“他是沙紋族小族長,風玄照樣把他當棋子,你覺得你在風玄眼裡算什麼?”
沉默了片刻,那弟子突然癱坐在地上,聲音帶著顫抖:“我說……我什麼都說!我是風玄的貼身護衛,知道他的所有計劃!”他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說道,“風玄背後的大人確實是暗靈谷的,我們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能給風玄提供蝕紋種和蝕紋晶。他讓風玄用沙紋族的靈脈培育母巢,目的是喚醒藏在萬沙古陣裡的始祖殘識。”
“萬沙古陣?”沙嶽皺眉,“那是我沙紋族的禁地,裡面只有歷代族長的靈位,怎麼會有始祖殘識?”弟子冷笑一聲:“什麼靈位!那是用來鎮壓始祖殘識的封印!風玄說,母巢吸收夠足夠的紋力後,就能撞開古陣的封印,到時候始祖殘識就能附身在母巢上,成為暗靈谷大人的戰力。”
秦越心中一沉,墨淵之前說母巢藏著始祖殘識,現在看來果然不假。他追問:“風玄用什麼方法讓母巢吸收紋力?城西南的獻祭陣是誰布的?”“獻祭陣是暗靈谷大人派來的紋師布的!”弟子急忙回答,“陣眼連線著風蝕谷的母巢,每天都會把獻祭者的紋力輸送過去。而且風玄還在收集各族的紋晶,說要給母巢打造‘外殼’,讓始祖殘識能穩定附身。”
蘇青璃突然開口:“他收集的是不是五族紋晶?”弟子愣了一下,點頭道:“是!風玄說金烏晶、龍晶這些最有靈性,上次暗靈谷大人還派人送來一枚真石紋的碎片,讓風玄融入母巢的核心。對了,風玄還說,等始祖殘識附身成功,就要去守陣找秦盟主你,說你的血脈是‘鑰匙’,能開啟蝕紋深淵的封印。”
“鑰匙?”秦越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五晶印記,掌心的護紋符突然發燙,墨淵的聲音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始祖需要你的血脈啟用殘識……母巢是容器……”秦越猛地握緊拳頭,將那道聲音壓下去,繼續問道:“風玄現在在風蝕谷做什麼?母巢什麼時候能成熟?”
“他在給母巢注入最後一批紋力!”弟子的聲音越來越急,“城西南的獻祭陣昨天剛獻祭了十名族人,母巢應該快進化完成了。他說三日後萬沙古陣開啟時,就是母巢和始祖殘識融合的日子。到時候他會帶著母巢去萬沙古陣,用古陣的力量放大始祖的氣息,號召所有被蝕紋種控制的族人反叛!”
沙嶽的臉色徹底變了,萬沙古陣在沙州城西北的沙漠深處,是沙紋族的命脈所在,一旦被母巢佔據,整個西域的靈脈都會被母巢吞噬。他看向秦越:“秦盟主,必須在三日內趕到萬沙古陣!不能讓風玄得逞!”
秦越剛要說話,地牢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蒼淵立刻衝出去,片刻後提著一名渾身是血的沙紋族弟子進來,弟子胸口插著一支沙紋箭,箭桿上刻著風蝕族的紋章:“是……是風玄的暗衛……混在倖存的族人裡……剛才想偷襲秦盟主……”話音未落,弟子便嚥了氣。
秦越心中一凜,風玄竟然在沙州城留了暗衛,說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監視。他轉頭看向牢裡的弟子,剛要再問暗靈谷的細節,就見那弟子突然雙眼圓睜,七竅流血,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蘇青璃急忙衝過去,引紋令的光芒探入他的紋脈,卻只看到一團紫黑紋力在瘋狂破壞他的五臟六腑。
“是子種自毀!”蘇青璃收回靈紋,臉色蒼白,“風玄在子種里加了自毀程式,只要弟子洩露關鍵資訊,子種就會引爆!”那弟子最後看了秦越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暗靈谷……石塔……”四個字,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地牢裡陷入死寂,秦越撿起弟子掉在地上的一枚黑色紋牌,牌面上刻著與暗靈谷石塔相似的紋路——正是他之前在意識中見過的那座藏著蝕紋母晶的石塔。護紋符再次發燙,這次墨淵的聲音清晰了幾分:“那是暗靈谷的分舵……藏著母種的核心……毀掉它才能斷了風玄的後路……”
“秦盟主,現在怎麼辦?”蒼淵看著地上的屍體,“線索斷了,我們不知道風玄在風蝕谷的具體佈置,也不知道萬沙古陣的封印怎麼加固。”秦越將紋牌收好,走到地牢門口,望著庭院裡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線索沒斷。風玄要去萬沙古陣,必然會經過‘流沙隘口’,那裡是通往古陣的唯一通道,我們可以在那裡設伏。”
沙嶽立刻點頭:“流沙隘口兩側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最適合設伏。我讓沙紋族的弟子提前去佈置沙紋陷阱,再用鎖沙陣封鎖隘口,讓風玄插翅難飛!”蘇青璃卻皺起眉:“可沙烈怎麼辦?他的子種和母巢共鳴太強,要是在隘口遇到母巢,他很可能會失控,反而成為我們的累贅。”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被抬進房間的沙烈身上,他依舊昏迷著,脖頸後的紋路卻像呼吸般有節奏地閃爍,與遠處風蝕谷的方向遙相呼應。秦越走到床邊,金烏晶的光芒輕輕掃過沙烈的紋路,突然發現紋路的走向竟與萬沙古陣的陣圖有幾分相似。“或許……沙烈不是累贅。”秦越突然開口,“他的子種和母巢同源,說不定能幫我們找到母巢的核心弱點。”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弟子突然驚呼:“秦盟主!快看天上!”眾人衝出房間,只見西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紫黑光柱,光柱的頂端形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虛影,五官模糊,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沙嶽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是……是始祖殘識的氣息!母巢……母巢提前進化完成了!”光柱下方,無數裹著蝕紋力的沙粒正朝著沙州城的方向湧來,像是一場即將吞噬一切的沙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