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條便是你離家,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待過個十年八載,避過風頭再回來。”
這個辦法,似乎更穩妥,也更容易些。
“這樣倒也不是不行,”謝銘仰很快認可下來,繼而話鋒一轉,“三嫂可有私心?若我離家,世子之位,便是三哥的囊中之物了。”
聞蟬輕哂,“你們兄弟二人光明正大地爭,我問心無愧,倘若我真想拿此事做文章,趁你羽翼未豐將此事抖出去,豈不是更好?”
“非要論私心,我自然也是有的。在我眼裡,你三哥比你更適合做這一家之主;而我,也比棠茵更知道,怎麼管這偌大一個家。”
“可此事並非我的抉擇難題,而是你的,世子之位和棠茵的後半生,你只能選一樣。”
謝銘仰的屋裡燻了不知名的香。
嫋嫋青煙從香爐中浮出,軌跡雜亂,漾開一陣後韻微甜的清香。
而這屋子的主人抿唇,沉思著。
“我只問三嫂一遍,”良久,他才又出聲,“倘若三嫂打理後宅,會否善待棠茵?”
他在求一份承諾,亦說明,他對“第二條路”起了念。
聞蟬道:“這世上除了你和棠茵,沒人比我更清楚,她是無辜的。”
少年人點一點頭,清清淡淡的眸底,浮現對她的信任。
聞蟬打算在家中小住幾日,等老太太徹底病癒再回去。
正好謝雲章也是這樣想的,叫阿烈跑腿傳了話,說那邊工期再有個十幾二十日也該完工,能在年前趕回來,叫聞蟬不必再來回奔波。
幾乎離開了朝雲軒兩月,聞蟬剛走到內院院牆處,便閃出一人,單膝跪在身前抱拳道:
“屬下辦事不力,還請少夫人寬恕!”
定睛一看,不是石青又是誰?
“起來說話吧。”
石青昨夜便聽了哥哥轉述,說主子見他如見陌生人,還是一點沒想起來,故而也沒跑到人面前現眼。
起身繼續道:“當初主母要屬下兄弟二人下江南,去把慕老請來,咱們當即就去了。”
“卻不想,那慕老油鹽不進,說什麼都不願再跑一趟,還成天往我們膳食中下些上吐下瀉的藥,硬生生把我們趕回來!”
“沒能給主子請來神醫,是屬下失職。”
聞蟬見他耷拉著腦袋,只道:“慕老當初為陛下解毒,差點沒被留在宮裡當御醫,幾乎是逃回江南去的,不願再鋌而走險回來也是常事。”
“再說,主母要你們去,也並非是要你們把慕老請來。”
石青不解:“那是為了什麼?”
聞蟬輕聲道:“為他身邊沒有心腹,離間我們二人的夫妻情分。”
“什麼?!”石青頓覺自己更加罪孽深重,“那娘子和大人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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