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煤氣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混雜著劣質菸草和廉價麥酒的氣息瀰漫在狹窄的空間裡。
這間名叫“渡鴉巢”的老酒館,表面上是碼頭工人消磨夜晚的去處,實則是倫敦陰影世界裡一處心照不宣的“訊息集市”。
各種身懷異能或是單純想打聽些禁忌訊息的人,都像夜行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匯聚於此。
“喂,聽說了麼?”
靠近後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兩個衣著普通的男人正壓低腦袋湊在一起,看似在交談。
其中一個臉頰瘦削的傢伙,用手肘捅了捅同伴,低聲道,“威廉姆斯家族最近……好像有點不太平。”
同伴聞言動作猛地一頓,琥珀色的酒液差點潑灑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啥?真的假的?沒弄錯吧?那可是威廉姆斯,在倫敦跺跺腳泰晤士河都得抖三抖的主兒。誰敢捅他們的馬蜂窩?”他下意識地左右瞟了兩眼,彷彿怕被人聽了去。
“嘿,騙你我是這個!”
瘦削男子伸出小指晃了晃,得意地呷了一口杯子裡顏色可疑的液體,身體又往前傾了幾分,神秘兮兮地說,
“我這耳朵可不是擺設!聽說是他們那位現任的家主老爺,屁股底下那張寶座要坐不穩嘍!”
矮胖男人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嘶……誰?誰他孃的有這麼大的膽子?那位置是隨便能想的?”
瘦削男子嘿嘿一笑,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外人當然沒戲。可要是……自家窩裡的狼崽子呢?”
矮胖男人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過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恍然:“你…你說的難道是……亞瑟·威廉姆斯?家主老爺的親弟弟?”
“除了他,還能有誰?”
瘦削男子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里透著一種我就知道你也猜得到的狡黠,
“那位二爺,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啊……”
矮胖男人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著幸災樂禍和期待看好戲的神情。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發出一聲輕嗤:
“嘿…這下可真有樂子瞧了。倫敦這潭死水,怕是要被這兄弟倆給攪翻嘍!”
像他們這種人,本身實力不濟,也就只有在這樣的陰暗角落嚼舌根、賣弄些捕風捉影的訊息,裝模作樣地指點江山了。
若是再添油加醋地傳播出去,滿足獵奇心理的同時,用這訊息換點小小的好處,便是他們生存於此的最大樂趣和意義了。
“可不是嗎?”消瘦男子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吸了一口煙,“要我說,咱們的眼睛可得放亮點,耳朵再豎高點。”
“這種大人物咬起來,掉下的渣滓都夠咱們吃撐了!沒準兒還能撿個大漏呢。”
他說完,卻見胖子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後門方向,半天沒個動靜。
“嗯?你他媽聾……”消瘦男子不滿地嘟囔著,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只見酒館那扇通向更深處的破木門邊上,不知何時倚了個少年。
他身形頎長,穿著尋常的休閒裝,與周遭粗鄙油膩的環境格格不入。
最為扎眼的是他那張東方面孔,輪廓清俊,一雙沉靜的眼眸如同古井深潭,正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酒館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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