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之下,那安張素來淡然溫和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淺、極耐人尋味的弧度。
那不是被冒犯的惱怒,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與盡在掌握的從容。
若想讓一個觀眾席走到聚光燈下,最自然的方式,莫過於被臺上演員“盛情邀請”的互動環節。
……
當街巷間那群路人熱鬧的鬨笑緩緩褪去,空氣中殘留的細碎喧鬧也慢慢歸於平和。
安藉著這股散去的人潮,身形自然地向後輕退幾步,不動聲色地脫離了簇擁的人群。
他目光穿過熙攘的街道,鎖定了一位正坐在街角的老人。
收斂了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特殊氣質,安放輕腳步,緩步上前,姿態謙遜恭敬,全然是晚輩求教的模樣。
“老人家,冒昧打擾您片刻。”
他的聲音溫和清雅,恰到好處的禮貌與真誠,讓人心生好感:
“請問您剛剛是否見過一位灰色頭髮、金色眼眸的小姑娘?她身邊還跟著一位黑髮的男子,二人著裝與本地人不同,很是惹眼。”
“灰髮金瞳的小丫頭,配著個黑髮的後生……有點印象……”
“你說的該是那兩個外邦的黃金裔吧?近日聖城遇襲,也就他們兩人的表現最為顯眼。”
“外邦的黃金裔……?”他雖然不知道黃金裔是什麼,但他覺得大機率就是兩人:“對,就是他們。”
安順著對方的話頭接了下去,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我找他們有些急事,您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原來如此,是尋人的後生啊。”老人輕嘆一聲,善意地提點道,“我看到他們兩個跟著救世主,往聖城外去了……”
話音落下,老人微微停頓,抬眼細細打量著安。
安一身衣料精緻素雅、剪裁利落,質感上乘,與奧赫瑪城邦居民樸素簡潔的古希臘風服飾截然不同。
這般裝束氣度,絕非尋常市井旅人所有,一看便是出身書香門第、或是身居高位、從未吃過風塵苦楚的人。
老人不由得心生惻隱,重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
“後生,看你這身氣度打扮,想來是從神悟樹庭來的?
“城外現在亂得很,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讀書人,還是別去添亂了,保命要緊。”
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頷首道謝,眉眼間帶著真切的謝意:“額……多謝老人家提醒……”
經過一番細緻的打聽,安了解了星和丹恆的去向。
他們,在城內,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去迎擊那由「尼卡多利」引發的戰火。
尼卡多利……安在心底默默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結合老人口中的簡單描述,不難判斷,這定然是一位當地的神明。
知曉二人去向,安反倒不再急切奔波。
他太瞭解星與丹恆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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