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沉默良久,最終摒棄所有偽裝與敷衍,選擇了最真誠的回應。
他沒有解釋「豐饒」的存在,也沒有提及這是為了偽裝而刻意為之的代價。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任由她微涼的指尖停留在自己胸口,像是默許了她這份略顯越界的關切。
不應給予溺水之人無根的浮木——有時候,受傷後得到的關心,要遠比傷口本身更致命。
安能看出,即便自己不刻意偽裝那些外表上的傷勢,對方仍然會發現自己心理上的頑疾。
風堇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多餘的情緒盡數壓下。
當她重新抬起頭時,眼底的水光已經化作了一抹堅定而溫柔的笑意。
“那……接下來,請交給我吧。”
她將藥箱放在石凳上,熟練地調變傷藥,然後輕輕覆上安胸口的傷處。
一股溫潤如春水般的暖流,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滲入。
那溫暖不疾不徐,像是在安撫一頭受驚的野獸。
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剛剛胸口的刺痛,在對方的手下,都被一點點地壓制了下去。
“小伊卡……”
專注包紮傷勢的間隙,風堇沒有抬頭,只是輕聲開口,嗓音低柔細碎,像是溫柔的自語呢喃:
“你剛才,有沒有乖乖陪安先生?”
這就是風堇最突出的特點,是比起治癒傷口,她更擅長治癒人們內心深處的癥結。
她會透過聊天來安撫病人的情緒,給患者治療時,若是他們難免緊張,這時候就很考驗醫師的語言能力了。
不過對此刻的安而言,大概沒有多少時候會比現在還冷靜了。
“嘟嘟~”
趴在石桌上的小天馬立刻應聲,從安的掌心抬起小腦袋,毛茸茸的腦袋親暱蹭了蹭安的下頜,軟糯乖巧,極盡邀功之態。
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它很乖。”
風堇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沒有抬頭,只是指尖的力度又輕柔了幾分,像是怕弄疼了他似的。
“這位不怕疼的先生……”
她忽然換了個稱呼,聲音輕得像是一陣拂過耳畔的風,“以後可細心一點,別受這麼重的傷了。”
“……嗯。”
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不是敷衍,不是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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