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回到房間,灌了一大壺茶水入腹,解了燥,讓春菊把高家最資深的丫鬟媽子喊來。
她坐在圓桌邊的圓凳上,褂裙下翹著二郎腿,神色淡淡地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丫鬟媽子:“三日後便是老夫人的大壽,必須要操辦得熱熱鬧鬧的。”
言語間毫無情緒,鎮定、沉穩,相當有當家主母的氣質。
丫鬟媽子跟在高劉氏身邊多年,成日在高家頤指氣使,內心是看不上高家這個新寡少奶奶的,來之前就想著定要跟她擺擺架子。
不想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少奶奶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說。”
沈清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擱在筆山上的毛筆:“你把老爺所有兄弟的名字告訴我,我擬請柬邀請他們前來參加老夫人的壽宴。”
丫鬟媽子連忙報出一連串高姓人名。
沈清一一記下,寫完了,問:“這裡頭最有錢的是誰?”
“高家大爺,他做馬草生意的,現銀最多。”
沈清在高大爺的名字後面標了個記號。
接下來,又篩出了幾個有閒錢的親戚。
春菊候在一旁看著,等丫鬟媽子出去了,才小聲問:“少奶奶,您想跟他們借錢嗎?”
沈清笑了笑,把名單折起來,放進荷包:“不是。走,我們去找個戲院看戲!”
三日後,高府。
一大早就熱熱鬧鬧的,丫鬟在角角落落打掃,小廝掛燈掛花,張燈結綵的。大院中央搭了個大大的戲臺,臺下擺了五大桌,廚房也忙得不亦樂乎。
高家許久沒有這般熱鬧過,突然要辦喜事,大家都挺高興。
沈清也換上一身端莊持重卻又不失喜慶的清式褂裙。
淺橙色的綢面褂衣上,用淺綠色繡出了祥雲圖案,雲間翱翔著幾隻紅豔豔的紅鸞仙鳥;金色絲線包裹著褂衣邊緣,就連那盤扣,亦是金絲線纏成。
她帶著春菊,揹著手,一處一處地檢查,檢查完大門,又去看了戲班子,最後來到廚房。
叮囑廚房的人,今日的膳食務必新鮮乾淨,這才又帶著春菊去高劉氏房中。
高劉氏正在梳頭,一張臉死氣沉沉的,瞧見她一身的喜慶,嘴一撇,嘟囔了幾句。
大概還是埋怨她,剛死了丈夫,竟還有心思打扮自己。
沈清懶得理她,抱著雙臂,倚在門邊說:“再過半個時辰就要開始您的壽宴了,您準備好了就出來吧。”
正說著,有丫鬟進來通報,說高三爺已經到了,沈清趕緊迎出去。
這位高三爺,雖說過去靠高家發財,論財力,比不上大房和二房,但總歸有點小錢。
正想著,迎面走來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溜肩、脖子細長,一張臉尖似老鼠。
賊眉鼠眼說的就是這種人。且一把年紀了還不知輕重,竟擅自進入主人家的後院。
沈清收起心中的嫌惡,揚起笑,朝他走去,雙手抱拳,向他打了個拱:“三叔,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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