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菊看一眼自家主子都快起飛的步子,玩笑道:“程二少呀……是你師父的‘死對頭’……”
她故意拉長“死對頭”三個字,惹得素蘭更不明白了,又問:“既然是死對頭,那師父為什麼要請他吃飯呢?”
沈清回頭瞪了春菊一眼:“別教壞素蘭!”
春菊笑嘻嘻的。
素蘭卻和這個問題槓上了,仰著臉,問沈清:“師父,您為什麼要請死對頭吃飯呢?”
沈清嘆氣,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孩子什麼都好,也什麼都喜歡問。
也許她就是喜歡問問題,喜歡鑽研,才會如此聰慧。
思及此,沈清也只能回答她:“因為人和人之間,不一定只有一種關係。我和他以前是死對頭,但當我遇到困難,他可以幫助我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化敵為友。”
素蘭點頭:“素蘭明白了,師傅的意思是——沒有永遠的敵人。”
唯有永遠的利益。沈清心道,但她沒告訴素蘭這句話。
到了工廠,沈清交代紡織組的女工將下午要擺放機器的地方再整理一遍,自己則去賬房算賬。
這一忙,不知不覺到了未時。
“少奶奶!”春菊進來通報,滿臉曖昧的笑,“機器到了!”
沈清一聽,合上賬本,趕緊起身迎了出去。
幾個大木箱堆放在院子裡,還有幾個在外頭,工人正一個個地搬進來。
沈清上前去檢查外觀,確認外箱沒有被開封過。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沒問題,除了還在外頭的幾個。
她提著裙襬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一堵胸膛,撞得她往後退了一步,對方伸出手,及時攬住她的後腰,令她不再繼續往後退。
熟悉的感覺襲來,心跳突然快了幾拍,沈清抬起頭。
寒冬暖陽下,男人戴著黑色羊絨禮帽,穿著藏藍色羊絨大衣。
他揹著光,沈清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程……”話未說完,程稚文忽然加重了攬著她後腰的力道,手掌扣到她背上,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
沈清的臉,登時貼到了他胸膛上。
她沒料到他這麼大膽,一見面就抱著她,但內心還是開心於他的主動,本能地抬起手臂,準備也抱住他。
“小心!”他摟著她又閃了一下,閃到一旁去。
這時,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沈清扭頭看去,才發現是一包工具從木箱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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