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過往種種,以他的資歷,也就在五年前,有幸跟隨趙大彪一同回京。
那時,他還是個身份低微的校尉,只能混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踮著腳、伸長脖子,遠遠地瞥見過在城樓上的聖上一面。
回想起之前為了這次行動,他絞盡腦汁潛伏,歷經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與等待。
此刻行動如此順利,竟讓他覺得這一切都虛幻得如同夢境般不真實。
他不禁暗自懊惱,早知事情會這般輕而易舉地達成,自己真不該找“老婦人”幫忙,平白無故地分去本該獨屬於自己的功勞。
“老婦人”是北圖人特意留給端木宏此次行動的最大助力。
此前,北圖人曾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她”身懷諸多不為人知的絕技,本領奇絕,功力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定能助力他順利達成所願。
可端木宏心裡卻始終有些懷疑,在他看來,這“老婦人”身形佝僂,老態龍鍾的模樣,實在難以和北圖人口中擁有高強本領、能獨當一面的人聯絡在一起。
若不是北圖人著重強調,此次刺殺行動,必須要他們的人親眼見證才作數,端木宏打心底裡是萬萬不願帶上這個看似累贅的“老婦人”的。
目前看來,這“老婦人”非但沒起到絲毫助力作用,說不定等自己事成之後,“她”會跳出來搶奪功勞。
否則,他實在想不到,北圖人讓他帶著“她”的意義何在?
端木宏暗自咬牙,心中盤算著,等刺殺成功,自己定要將“她”毫不留情地遠遠甩開,從此再不想與這累贅有任何瓜葛。
端木宏竭力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屏氣凝神地朝著床邊緩緩靠近,每一步都邁得極輕,似怕驚擾了“獵物”。
手中緊握著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逼人的寒光。
端木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被子隆起的地方,目光如炬,似要將那處看穿,呼吸也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起來,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只要一刀狠狠紮下,他夢寐以求的一切,便會盡數收入囊中——北圖人許下的潑天富貴,金銀堆積如山、綾羅綢緞無數,足以讓他一生都享之不盡的極致榮華;還有讓他魂牽夢繞、日夜思念,連夢裡都是她音容笑貌的妮娜,也將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端木宏目光陡然一厲,高高舉起了手中淬著森冷寒光的匕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力量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在指尖瘋狂凝聚。
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悄然隱去,時間彷彿凝固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和床上那亟待終結的目標。
就在他咬緊牙關,手臂青筋暴起,準備狠狠刺下的瞬間,原本靜靜臥著的被子下的隆起,竟似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般迅猛翻身躍起。
端木宏拼盡全身力氣刺下的匕首,瞬間落了空,刀尖直直扎入了剛剛還高高隆起、此刻卻突然空癟下去的被子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驚恐如洶湧的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處角落,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完全超出預料的一幕。
被子下猛地躍出的,竟是一位年僅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她容色清麗逼人,仿若春日初綻的梨花,透著超乎年齡的冷冽。
一雙清凌凌的大眼睛裡,眸光銳利而冰冷,直直地注視著端木宏。
目光裡沒有絲毫驚懼,看他時,宛如在看一個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人。
端木宏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上腦門。
上當了!這分明就是個精心佈置、環環相扣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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