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刀劍”一詞時,語氣中遍佈金鐵錚鳴的殺意,摩挲她脖頸的手也倏爾用力掐住她的咽喉。
再多一點力道,她的咽喉就會被他擰斷的,但她沒有反抗,甚至順從地微仰下巴,後腦輕輕靠在他肩頭,彷彿篤定他不會下手般,斜望他的目光蓄著不為外人所窺的瀲灩風情。
帶著些微挑釁的嫵媚,她像只得意的狐狸,牢牢握住他的心,為所欲為。
葉玄雪的手緊了又緊,最終沒能狠下心。他恨自己這一刻在她面前無能為力的軟弱,註定被她拿捏。
彷彿洩憤一般,他垂頭咬上她的側頸,用略帶野蠻的力道啃噬著,彷彿要終結這一切,卻最終都化作撩人心火。
“了結?”方寸心反手撫上他的臉頰,閉上雙眼,“你我已在青墟上了結過一次,可結果呢?”
他們莫名其妙地活了過來,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各自有了新的開始。這個新的開始像是兩支生死籤,她運氣好抽中了生籤,而他抽中了死籤,從一開局就註定死路。
她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從他們相識相交到反目成仇再到復甦,所有一切皆身不由己。
他們相識,因為他師父穆寒山的計劃;他們反目,因為她父親方天遺與天遺門的覆滅,而他們的復甦,則更加難以揣測。
有雙眼睛,彷彿在暗中窺探著他們,將他們推進無法回頭的絕境之中。
他們不止沒能了結,反而糾纏得更深。
“你我之間當然會了結,但絕非現在。”她側過頭,與他對望,“放心吧,不會沒完沒了地糾纏下去。縱是刀劍相向,無非再現青墟之戰。”
方寸心不知道葉玄雪聽沒聽明白她言外之意,她不想浪費精力過多解釋。
“不管你想做什麼,可要快一些。”葉玄雪沒有多問,只是捧著她的臉頰,吻上她的唇瓣。
倘若太慢,他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這具軀體,已撐不了太久。
肉身泯滅,元神也無法獨存,他終究要消散在這個陌生的天地間。
方寸心細碎的呢喃被他冰冷的唇封在了口中。
她轉動身體,側倚他懷中,雙臂勾住他的脖頸,挑動他闖入他唇瓣中的舌尖,他手上的勁道越來越大,直要將她揉進骨血之中,用來扎發的絲帶不知幾時滑落,散落的烏黑長髮讓他漂亮的容顏愈加迷人,眸中翻湧著再難剋制的情愫如同迸發的岩漿,十足的侵略。
當所有的愛與恨全都化作欲/望的引線,長久以來的壓抑忍耐隨著理智的土崩瓦解淪為一場發自本能的瘋狂,沒人想再記住過往,只剩眼前意亂情迷的歡愉。
他的吻似狂風驟雨,不得章法卻勾起她的沉淪。
寬大的衣袍滑落腰側,他冰冷的身體讓她戰慄,她倏爾反身將他推倒法座上,結束這個意猶未盡的吻,居高臨下地按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聽著他越發沉重的呼吸聲,忽然間釋出自己的元神。
葉玄雪並未從□□的極致歡愉中回過神來,帶著無法退散的欲/望,他迷離地望著方寸心,彷彿在等待她的垂憐,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另一場更加瘋狂的糾纏。
她的元神猝不及防闖進他的識海中。
太蒼林斑駁的光影消失,四周化作廣袤無垠的星河瀚海,長髮披爻的男修赤足踏著星海,仰頭望向更加深遠的天際。
除了同樣烏黑如瀑的長髮外,他和葉玄雪長得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葉玄雪有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美,宜男宜女,他亦有稀世難尋的俊朗,自是星月為眸山川作骨,少一分精緻,卻添一寸硬朗。
霜華雪意,秋色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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