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直視著他，微微一笑。
“說什麼呢？”
“小周夫人就應該給周曄守一輩子寡。周家給了她這麼大的榮耀，她該感激涕零，卻讓周家在眾目睽睽之下蒙羞。也就現在好時代，不然她就該去死了，別丟人現眼。”
周顯崇冷哼一聲：“你倒是知道。”
明慧嘲弄地看著他。
公開跟情人出雙入對十幾年，快六十歲的人，生了個私生子，為了讓情人上位，任憑她跟原配鬥得你死我活，把公司攪得烏煙瘴氣，做出這種事的人，彷彿不是他。
明慧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更直面地對著周顯崇。
她雖然年輕，但不是那種瘦弱的女人，堅實的骨頭和結實肌肉撐起她的力量感，挺闊的職場裝更襯托她的氣場。
這一俯身，她像是下山虎，眼睛閃著兇狠的光。
何況她是隻母老虎，比一般老虎更兇。
周顯崇的眼睛竟然縮了下，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冷著臉跟她對視。
明慧道：“周老先生，恐怕你忘記了，嫁到周家從來都不是我自己願意的！”
一提到這，她就恨。
“我一步一步，從弱得毫無反抗之力，到小周夫人，其實我也很憋屈的。”
她冷笑一聲，直起腰身。
“小周夫人的地位是很高，但所謂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是在周家這麼個小範圍。”
“更不要說，現在的周家是什麼樣子。這個小周夫人，又有什麼意思？累死累活的替人辦事，得罪一大片人，還不如抓住一個真心待我的男人，快活過日子更有意思。”
周顯崇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不要臉。
但他在說出口前，想到了以前跟簡明慧的幾次交鋒。
她汲汲營營了這麼長時間，到手的權勢說不要就不要了？
為了愛情就什麼都不要了？
周顯崇斂著氣息，皺眉睨著她，心裡也在問自己，現在的周家是什麼樣子？
從周曄死後，一件件事情發生，大房、二房和三房本該是最緊密的核心家族，卻已離心離德。
二房曝出了個私生女，家宅內部鬧得不得安寧；三房爆出了個同性戀，還惹上了人命官司，同樣不得安寧。
至於大房，就更不要說了。唯一的兒子死了，掌握一半大權的夫人成了個植物人，另一半大權的情人離入獄不遠。兒媳跟別的男人有孩子。
周顯崇現在僅剩下的，就只有一個三歲的孫子，和不到三個月的小兒子。
至於公司，因為這些風雨，被打得七零八落，下坡路走得更快了。
他腦中浮現四個字——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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