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火災報告。”覃昀的語氣平緩,像例行公務,“起火點是在西側倉房,老舊電線短路,引燃堆積雜物。滅火器沒更換,鎖門那幾天物業剛換了新班底……目前初步判斷,是一場意外。”
他說的每個詞都斟酌得恰到好處,不疾不徐,彷彿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市府官員在就事論事。
可溫雅沒有接他這句話。
她指尖緩緩轉著茶杯,動作無聲,眼神始終落在杯沿,沒聽見似的。
片刻後,她只輕聲道:“這事我己經交給法務去對接,善後流程也有團隊盯著,不必覃副市長費心。”
覃昀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低頭的角度極穩,連眼睫都沒有抬起一寸,那句話分毫不差地落在“副市長”三個字上,顯然,是在無聲地提醒他身份歸位,也提醒他——別再往前了。
隔著幾米,覃昀感到一股不易察覺的寒意自她那端透過來,他斂了斂神,換了個角度開口:“你最近辛苦,我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擾你。但站在市府的角度,專案審批、用地劃撥還有後續安保配套,我們終歸要碰頭。”
溫雅終於抬了眼,神情仍淡,但己經不帶回避。
“覃副市長若有公務上的安排,麻煩統一透過秘書辦聯絡我辦公室即可。”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禮貌,“我現在只是家屬,不是負責人。”
這句話說得極穩,既沒有情緒,也沒有任何破綻。
她將杯子輕輕推遠了一些,像是順手整理茶几,卻又像是在劃開一條隱形的界限。
覃昀看著她,指節緩緩收緊。
他很清楚她在做什麼——這是她一貫的處理方式。明裡不撕,暗裡卻早己抽身。她越是溫和,越是拒絕讓人靠近半步。
覃昀指尖輕釦了一下扶手,像是不經意,“……清彥去世的那晚,他是不是來見過你?”
聞言她抬眼望著他,“你為什麼問這個?”
覃昀語氣不變,眼底有一絲細不可察的波動:“隨口問問。”
“你向來不會‘隨口’。”她的語調更淡了,“尤其是關於他。”
“清彥那晚若真來找過你,”他開口,語氣低緩,像是在勸,又像在提醒,“你應該告訴我。他身上的事太多,碰錯一點,就是引火。”
“你要我告訴你什麼?”溫雅聲音帶著譏諷,“我們離婚十幾年了,我既不掌握他的行蹤,也沒有義務向任何人交代他為何深夜來訪。”
“你若是出於調查角度問這件事,請走程式;若是出於關心……那我建議你省下。”
覃昀靜了兩秒,緩聲道:“我只是擔心——那晚他若是把什麼不該說的東西交給了你,可能會給你惹麻煩。”
“那你多心了,你若是想知道他有沒有藏什麼資料,是不是帶著任務來榕都的,那你應當去問公安系統,而不是坐在我客廳裡做這種拐彎抹角的暗訪。”
覃昀微微眯起眼:“你這麼防我做什麼?”
溫雅笑了下,抬眸看他,神色溫和卻清醒:“我不是防你,是不想再和你有太多交集。”
“你我之間,不是朋友,不是同盟,也不是情人。我們曾有共識,但不等於我還需要容忍你任何的探測。”
溫雅看著他,眼神澄明無波,帶著一層叫人無法逼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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