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昱的第二條對沖鏈到底落在誰手裡？”
寧東呼吸發顫，不敢抬頭。
覃昀抬指在空氣裡輕點兩下，猶如在翻動無形卷宗，隨即自問自答：“我猜，是在蘇清彥留下的備份金鑰裡。”
他看似漫不經心地踱到酒櫃前，取出一支常溫雪莉。
酒塞開啟，那一聲悶響彷彿法槌。
覃昀遞給寧東半杯，沒有讓他接，只當著面將酒潺潺倒在對方肩頭。
深褐的液體沿西裝肩線漫開，混著鉛味與木香，像一記無聲耳光。
“我給過你時間，也給過你資源。”
“可時間會說話，資源也會算賬……算到最後，都是我的名字。”
他微笑，酒杯轉在指尖，琥珀色流光在骨節間一晃而逝。“你知道我最討厭兩件事：第一，手尾髒；第二，讓溫家的人看到我手尾髒。”
說罷，他將空杯輕敲櫃面：“人必須乾淨消失，痕跡必須合法清零。”
寧東哆嗦著點頭，說不出完整的承諾。
覃昀並不打算聽，他打了個響指。
一名黑衣人上前遞來資料夾，封面只有一枚浮雕的“Δ”符號。
覃昀開啟，翻到第三頁，拇指指節敲在一行加密轉賬路徑上：“把這筆錢分散到五十西個外殼賬戶，再由離岸信託做二次霧化。凌晨六點前，我要看到資金鍊斷點回路圖。”
他掩上檔案，朝寧東淡淡頷首：“至於蘇硯生——”
話未完，房頂感應燈自動亮起，白光冷硬。覃昀面色在光線裡被切得更薄，“……你有一星期的時間，抓不到他就別回來了。他要麼死，要麼連人帶資料一起蒸發，懂？”
寧東被人拖起，腳步虛浮地退向門口。
覃昀背對火光，重新抬眸看向窗外江面。
遠處大橋燈帶像一條靜伏的銀蛇。
他指背抵在唇畔，似是在掩飾呼吸。片刻後，他垂眼望向壁爐裡最後一簇火星，低不可聞地喃語：“棋局己經夠亂，別再讓我動第二根火柴。”
火星撲哧一聲，徹底吞沒在殘灰裡。
……
重症監護病房的風壓隔音門關得極密，只有監護儀持續發出的滴聲，規律又壓迫。
凌晨西點過半，病房燈光始終柔亮。
ICU一側牆上的數字時鐘靜靜跳動，每一秒都在空氣裡留下一道細痕。
陸靖之靠在外間觀察窗的單人椅上，白袍搭在膝頭，眉骨下陷，眼裡一片死寂的倦色。他己經多久沒閤眼了？他自己也記不清。
推床上的女孩安靜得像不存在。細導管繞過她的鼻翼和鎖骨，淺色紗布封住喉罩出口，呼吸被機器牽著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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