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還不能說話，氣管切開，呼吸靠儀器輔助。”他目光落在她鎖骨下的導管處，“傷在胸腹，三度燒傷的面積不小，剛做了削痂減張。接下來……還需要植皮，至少幾次。”
溫時默沒有回應。
她睫毛輕輕動了動，像終於聽懂他的話，眼神卻還是空的。
那是從烈焰中撿回的焦黑鏡片，殘留著高溫過後的霧與啞光。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眼角慢慢泛起水霧，最終，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陸靖之眼神一緊。
他俯下身去，想將她的眼淚接住。
卻終究只是把唇貼近她的唇邊，很輕，很短。
“不怕。”
“你己經熬過最難的那一晚。”
他沒再說話，默默坐下，靠在病床邊的塑膠靠椅上，手掌覆在她指背上，輕輕一握。
她的指尖冰涼，毫無力氣地蜷著。
陸靖之不敢用力，維持著那樣的貼合。
監護儀在她身側滴答作響，聲音沉穩得近乎冷漠。
那是機器的節律，不是人的心跳。
可就是這樣一種冰冷的存在，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低頭望著她。
那張臉……她的臉還保留著完整的輪廓，眼睫、唇線、顴骨柔和的起伏。仿若火從未親臨，只是擦肩而過。
可那雙眼睛不是了。
那裡面的光、那種寂靜無聲的冷意，是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
像一幅畫，被火舔去色彩，只剩素描線條。
“阿默，”他低聲叫她，聲線有些乾啞，“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微微眨了一下眼。
那是回應。
陸靖之喉頭動了一下，“晚上，我在這兒陪你。”
溫時默眼角的淚還沒幹，又慢慢落下一行。
那不是激烈的哭，只是沉靜的、無聲的，像是身體在為她表達一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承受的疼。
她忽然緩緩動了動手指，很輕地，想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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