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宴汝看到溫時默嘴角在陸靖之話落的時揚起的弧度，終是也笑了一下，極淡，不像往常那般含鋒帶鋒。她點了點頭，低聲道：“去吧。”
門開時，風自院外穿堂而來，那風不大，卻冷意初起，吹得人領口微涼。
陸靖之傾身，為她將門按住，待她走出後再緩緩掩上。
屋內光線迴歸靜止。
岑宴汝未動，只將繡巾收進掌心，指腹緩緩按了按膝頭，良久都沒出聲。
羅潔看了她一眼，正欲開口問要不要加件披肩，被她一個輕輕的手勢止住。
“沒事。”她道，語氣仍是平穩如水，卻在杯盞旁輕輕頓了一瞬。
……
車內靜謐。
陸靖之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擱在膝上，掌心還隱隱留著方才她指尖反扣的餘溫。
車駛出別墅時，陽光正從雲後洇出一角，鋪灑在前擋風玻璃上，一寸寸溫柔而沉靜。
副駕駛上，溫時默坐得很首，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肩膀卻微不可察地繃著。
車窗外偶有風景掠過，但她的眼神落得空蕩，並未真正看見什麼。
陸靖之將她這副神情盡收眼底，首到車拐入主幹道，他輕輕轉了轉方向盤，語氣不緊不慢道：“你緊張得像是去面試。”
溫時默怔了怔，偏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要見你朋友嗎？”她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怕……說錯話。”
陸靖之聽出她這句“說錯話”背後的小心翼翼，瞥她一眼，唇角輕輕揚了揚：“他又不是來考試的老師。”
她沒接話，只垂下眼睫，手指交扣得更緊了些。好一會才囁嚅開口，“……靖之啊……我……你們說話的方式、節奏、談的事情……我可能跟不上。要是給你丟人了怎麼辦？”
陸靖之笑了起來，那是種很輕的笑，像風吹開湖面一層褶皺，柔和又有點無奈。
他順著她的話接下去，語氣慢吞吞的：“嗯……那怎麼辦了？”
溫時默聽他這樣說，眉心頓時皺起來了，臉上神色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當他這麼認真地順下去時，反而把她內心那點隱憂一下子拉到了光下。
“我……”她張口，又不知道該怎麼接，乾脆閉了閉嘴，微微偏過頭去。
陸靖之一隻手還握著方向盤，另一隻卻鬆了膝上的手掌，伸過來，指腹輕輕捏住她鼻翼。
動作輕巧又熟練。
溫時默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條件反射地別開臉：“你……”
“小笨蛋。”他帶著笑意開口，語氣低低的，“你怕說錯話，怕跟不上，怕讓我難堪，可怎麼就不明白……你現在的樣子，才是我最捨不得的。”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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