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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出口的閘杆升起，車頭駛出陰影，倫敦九月披著薄霧。
陸靖之一路沉默，卻仍下意識把控溫度，空調調到她喜歡的 24℃ 並開了輕暖風。
溫時默靠在椅背，側頭看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節微突、骨骼好看，剛才被她扒開釦子的白襯衫敞著一指寬，領口還殘留她呼吸的溫度。
陸靖之帶溫時默去梅田町的一間小居酒屋，木門輕拉，風鈴叮噹。
吧檯後廚冒著白霧，板前師傅正切著金槍魚腩。
梅田町的窗子正對著金黃的落日，九月倫敦難得晴透。
柔光鋪進屋裡，將榻榻上的影子拉得細長。
兩人剛坐定，板前師傅便送來剛炙好的鰻魚飯。回甘的醬香在暖風裡蒸騰，襯得空氣都有微甜焦糖味。
溫時默還惦記剛剛在選單看到的那瓶鎏金描鶴的清酒。她執意再次示意侍者：“這一瓶，要冰的。”
陸靖之投降般抬手：“好，看在你回來第一天，只是——”
“只能一小杯，知道啦。”她搶先替他把話說完，眼裡卻漾著打碎日光的碎金，分明就沒打算守規矩。
清酒冰得透。
琉璃壺壁凝著薄霧，鶴影被夕光一映，像要展翅飛出。
第一杯倒滿，溫時默仰首一口，涼意從舌尖滑過喉間，落進胸口化作溫熱湧流，她忍不住揚眉輕嘆：“好喝！”
她照舊給陸靖之斟半杯，自己又續了三分滿。
陸靖之挑眉：“這是第二杯。”
“第三杯再停。”她理首氣壯，卻掩不住聲音裡被日光烘暖的雀躍，“回倫敦的儀式感。”
他瞄了她一眼，索性讓侍者再加一份金槍魚腩，心想起碼先墊點脂肪。
溫時默托腮看他，酒色映得臉頰淡粉：“陸先生，你眼下青了一圈，昨晚沒睡？”
“研究工作。”他含糊帶過，沒說其實大半夜都在計算兩人分開的時分秒。
“那就喝一點醒神。”她舉杯與他輕輕相碰，“感謝接機。”
瓷杯脆響，在下午西點半的光線裡格外清亮。第二杯下肚，她的眼神漫出微霧，語調卻軟軟黏黏：“還是想跟你碰大杯。”
陸靖之看她把第三杯又倒滿，按住酒壺：“夠了，再多真醉。”
“我待會兒有司機呀。”她玩笑，指尖點他腕錶，“你。”
他失笑，一時拿她沒辦法，只能端著半杯陪飲。
清酒冰涼，她的手指因酒意微熱，杯壁貼著唇時輕輕顫了顫。
喝到一半，她忽地停下，把杯子遞給他：“剩下的——你幫我。”目光亮得像貓在日影裡伸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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