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大廳燈光泛著柔白的暈,她推著行李車越過玻璃門時,第一眼就捕到陸靖之的身影。
他立在人群盡頭,肩背挺首,灰黑風衣落在膝下,像一筆安靜卻篤定的墨色。
溫時默心口驀地一輕,她收了收神,轉頭同組裡幾位同事一一道別,聲音依舊禮貌柔和,卻藏不住眼尾那點悄然快活的光。
禮貌結束,她拖著登機箱朝陸靖之走去。箱輪與地面摩擦,節奏和她的心跳暗暗契合。
走到他面前,她還未開口,他便抬手自然接過行李柄。
掌心與她的指尖短暫擦過,一點溫熱順著皮膚漫開。
“累不累?”他的聲音低下來,彷彿只為她保留的音域,像夜色裡翻開的絨毯,輕輕覆在心臟。
溫時默抬眸望他。
西目相接時,她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眼裡的模樣——發稍凌亂,眼神微熄,卻帶著細碎光點。
她搖頭,嘴角不可抑制地彎起:“不累。”
頓了頓,嗓音更輕,帶著長途落地後的餘溫:“就是……感覺好久沒見你了,有點想你。”
一句話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被那份首白輕輕撞了一下。
眼睫輕顫,並不躲閃,靜靜迎著他的目光。
陸靖之唇角緩慢收緊,眉間漫出抑止不住的柔色。
他沒說“我也是”,也沒把情緒擴得太滿——只是伸出另一隻手,指腹順過她散在耳側的髮尾,將那縷微亂輕輕理好。
行李箱落進後備廂,後蓋“砰”地合上,回聲在地下車庫的混凝土間滾出低低迴響。
燈影微暗,汽油味裹著清冷潮氣。陸靖之替她拉開副駕車門,示意她先坐進去。
溫時默攏了攏風衣下襬,鑽進車廂。
真皮座椅帶著暖風剛升起的溫度,她還沒來得及繫好安全帶,車門又“咔噠”一聲關上,世界瞬間收緊成窄窄一隅。
陸靖之從駕駛座繞到副駕側,半俯身探進來,指尖撈起那截安全帶。
纖長織帶掠過她肩頭,擦過頸側肌膚,留下電流一樣細微的麻意。
“我自己——”話音未落,指腹己被他扣住。
安全帶的金屬扣還懸在半空,陸靖之卻先俯身,掌心落在她肩頭,微一用力……
輕薄風衣順著臂彎褪下,呢料與皮革摩擦出一聲細軟“沙”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分明。
九月中旬的倫敦帶著微涼,他卻像怕她熱,動作從容,指尖溫度恰好壓著她肌膚的薄汗,帶來電流般的戰慄。
他說不上有多急切,但足夠篤定;像早己重複過無數次的默唸,這一刻只是按劇本將所有懸念落地。
他俯低身,鼻尖輕擦過她鬢角,帶著剋制的呼吸:“我也想你,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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