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默目光滑向Leon小小的臉。
他此刻己不再抽泣，貼著穆暮的肩，睡得極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層細微的陰影，呼吸綿綿地打著節拍。
那一幕實在太安靜了。
靜得她心底那種不知來由的疼，忽然變得異常清晰。
她張了張嘴，嗓子一時發緊，好一會兒，才低聲問：“……我們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對不對？”
穆暮沒有答，垂著眼，輕輕拍著孩子，彷彿什麼也沒聽見。
溫時默沒急著等答案。
她的語氣是慢慢垂落下來的，如同風吹動簾角那般不急不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不想讓我靠近，或者，是我曾經做錯了什麼。”
她停了一下，眼底一閃而過某種遲疑，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迴避某些自己都尚未能面對的情緒：“但我……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現在還是想靠近你，還是會在看到你轉身要走時想去追，那我們以前，肯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語尾帶了一絲肯定，卻也隱約發著輕顫。
“儘管你現在故作疏離，”她輕聲說，“我也知道你其實很關心我。”
穆暮眼睫輕動了一下，仍未說話，但掌心的力道微微緊了些。
溫時默垂著眼，繼續說下去：“我忘記了很多事，很多人。每天睜開眼睛，我都得重新去習慣這個世界——怎麼通勤，怎麼回覆工作郵件，怎麼面對別人的期待和困惑。”
“可我發現最難的，不是這些。”
她慢慢抬起頭，望著穆暮。
“最難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丟失了什麼。連回憶都不是完整的，只剩下一些畫面、一些情緒——就像現在。”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看到你就想追出去，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小孩心動到發疼，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罵我的時候我不會生氣，反而想笑。”
她的聲音輕得像夜裡窗外的雨，滴落一聲，便沉進了空氣裡。
穆暮還是沒說話。
但她的眼神開始亂了。
溫時默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像是在給這段沉默找一個落點，又像是在給彼此保留一個體面：“所以你看，你不說，我其實也能知道一點點。”
“我不是要你現在就告訴我全部，”她輕聲，“只是……別再躲了，好嗎？”
穆暮的手掌還輕輕拍著Leon的後背，指尖力道一下一下的。
過了很久，她終於開口。
“……現在還痛嗎？”
溫時默怔了一下，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什麼？”她下意識問了一句，語調裡帶著不明就裡的遲疑。
穆暮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沒有再重複，只是指尖停了一秒，又繼續輕輕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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