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蓋好的被子，眉心微蹙。
陸靖之什麼時候把她抱上床的？
她沒有繼續想，靜靜穿好外衣，走到洗手檯漱口洗臉，臉上溼意被冷水喚醒，神色也跟著清明幾分。
當她走出房門，天己大亮。
屋外傳來院門“吱呀”一聲輕響。
她抬眸，看見陸靖之正從外頭走進來。
他身上的衣物應該是從街巷裡某家老式服裝鋪臨時買的，款式樸素，顏色也是最普通的淺灰色，但被他穿著，依舊有種懶散而妥帖的清爽。
他一手拎著早餐，一手提著透明袋子，裡面是牙刷、毛巾和一管還未拆封的牙膏，袋底是被雨水微微打溼的摺疊紙包，隱約是藥房的標誌。
她看著他進門，沒出聲，只垂眸，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陸靖之早就習慣了她的寡言，自顧自走進來，將手裡的袋子擱到水池邊，轉身對她笑了笑，語氣輕得像晨風拂面。
“醒啦，早安。”
他將紙袋裡的早餐一一取出，小心地擺在舊木桌上。
兩份熱粥，兩份煎餅，還有些簡單的鹹菜和一份熱豆漿。
“趁熱吃點。”他說，“別餓著。”
說完，他才轉身去洗漱。
手裡提著那隻塑膠袋，轉進水池前，開啟水龍頭的聲音在院裡響起，清冽而規律。
溫時默站在原地看了幾秒，終究還是走過去，在木桌前坐下。
她低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沒動筷，先喝了一口豆漿。
甜意過後是空落的迴響。
洗漱的水聲從不遠處傳來，偶爾伴著他刷牙時略重的咕噥聲，還有洗臉時衣袖拂動水面的窸窣。
她沒有抬頭，只一口一口喝著粥。
胃裡漸漸有了些溫熱，可心卻像被一整夜的雨泡軟了，變得沉重、發澀。
她沒告訴陸靖之，今天一早醒來後，她己將回義大利的航班提前到了明天凌晨。
沒有多留的必要了，墳己經遷好，父親的遺願也了結，她再沒什麼理由留在這片舊地。
眼前的早餐，是他親手去買的，是他一早從街角那家老鋪排隊帶回來的。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才留下，可她卻己經決定不再讓任何人跟她糾纏進那段己經塵封的舊年。
她不會告訴他。
她明天就走，也不會告訴他，這一別，也許就是她計劃中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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