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垂下手臂,平息不住肩背細微的顫抖。
陸靖之趕緊走近,見她面色發白,卻又彷彿找到了一點呼吸的出口。
他溫柔取下她的護耳和護目鏡,目光裡掠過說不出的心疼:“還行嗎?”
她點點頭,嘴唇蠕動,沒說話。
胸口急促起伏,好像把內心最深重的鬱悶與恨,在那密集槍響裡一併釋放,留給她一身疲憊與恍惚。
西下頓時陷入沉默,她轉眸看著那破爛不堪的紙靶,有股酸澀在喉間翻滾。
“這就是發洩。”他沉緩地解釋,指尖碰了碰她握槍的手,“你可以偶爾丟掉那些忍耐,你不欠任何人忍讓,更不需要把所有不愉快都憋在心底。”
她聽著,眼眶發緊,面容仍不動。
他伸出手,想替她拭下額角那點汗滴,她本能地往後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謝謝。”
她緩緩說出這兩個字,語氣說不清是感激,還是什麼別的心緒。
反正她理解,他是帶她來“發洩”,不管她是否需要,至少這種發洩方式讓她暫時舒了一口悶氣。
他聽到這簡單的謝意,有些愣神,隨之喟嘆,“嘖,真客氣。”
她不接茬,只垂下視線,心裡思緒紛亂。或許她應該轉身就走,可雙腿仍被那股後勁抽走力氣,只能安靜佇立在那射擊位邊,握著空槍,讓金屬冰冷緩緩貼住自己手心。
“還要繼續?”他小心問。
她搖頭,聲音又回到冷淡:“夠了。”
“行。”他輕輕把她手中槍械收起來,整齊放到旁邊器具櫃上。
……
他們離開射擊館時,夜己深,街上霓虹逐漸黯淡。
車子悄然融進冷清的馬路,車燈穿透漆黑,將他們寂靜的心境一道投向前方。
她靠著副駕的椅背,目不斜視,只聽得引擎的低鳴。
先前射擊時那份餘震還留在手臂,痠軟又微微發燙。
她並不想開口,視線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
車子一路駛回市區,她原以為他會首接把她送回溫家。
可他在路口轉了個彎,方向盤帶著輕微的力道,毫不猶豫地繞過那條通往溫宅的主幹道,將車開到另一條偏靜的街上。
她察覺到路線不對勁,不由得皺眉:“這是去哪兒?”
“吃點東西。”他說得簡短,目視前方,把油門踩得穩穩,沒再多解釋。
她不再問,背脊靠著副駕,側頭看向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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