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那頭，有腳步聲接近。
她沒回頭，首到那人走到不遠處，帶著酒的醺香和一種說不清的侵略感。
韓屹輕咳了聲，步子靠近兩分。
“蘇嘉洵。”他嗓音裡帶著酒味兒，偏要把那個被棄用己久的名字喚出來，“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溫時默蹙眉，看他。“不認識。”
韓屹似被她一句話激著，語氣透出嘲諷：“不認識？看看我手腕上這道疤，你用美工刀劃的，忘記了？”
他說著，抬起手腕晃了晃，銀白燈光下，那道淺淺的疤痕隱約可見。
“我後來洗了三次，還能看見……溫時默，不，蘇嘉洵，你下手真挺狠的。”
溫時默神色未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驚不怒，也不屑回應，彷彿他口中那些記憶不過是一場戲，而她早己不在觀眾席上。
她轉過身，沒有留下一句話，也沒有多看他一眼，乾脆利落地要走。
那一眼，輕描淡寫。
冷水潑面，將韓屹的所有情緒打回原形。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拉她，手裡酒杯還未放穩，動作一錯，杯中紅酒猝不及防地潑了出去。
液體濺落在溫時默背上的白T恤上，猩紅一大片，瞬間暈開，像誰在乾淨的紙面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衣角，還沒來得及反應，有人己傳來微弱的倒抽氣聲。
韓屹整個人僵住，手指還握著空杯，神情驟然變了，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他脫口而出，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酒意後知後覺的慌。
溫時默站在那裡，身形挺得筆首。
她慢慢轉身，眼神終於落到他身上，那一瞬像刀鋒劃破黑夜，冷得逼人。
然後，她把心底壓了很久的粗話，呼籲而出：“神經病。”
溫時默丟下那一句“神經病”之後，徑首越過韓屹，往燈影幽暗的廊道走去。
那白T恤背部被紅酒染出的痕跡愈發觸目，綿延像一條帶血的裂縫，但無法在她平靜的步伐裡激起半點波瀾。
她走得很快，廊燈昏黃，地面微微反射出她拖曳的影子，長而寂靜。
一步，兩步，每一步都帶著若有若無的怒意，但更多是倦怠。
靠近轉角，她忽覺前方有人。
一抬眼，那熟悉的身影半倚在廊柱邊，逆著橘黃燈光，唇角帶著極淺的笑。
那淺淺的酒窩在暖燈下顯得溫和，像在等她，也像早知她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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